赵队长等人刚到集合点,车还没停稳,后面就跟来了几辆车。
打头一辆白色越野,车身喷着高卢鸡的三色旗,后头跟着辆深色面包车,侧面贴着棒子国国旗的标志。再往后还有两辆轿车,涂装眼生,像是意国和澳国的。
几辆车先后拐进停车区,熄火,车门一扇接一扇推开。
下来的人里有穿救援服的,也有穿便装的,有人手里还拎着急救包,带子都没来得及收。
他们也是从大使馆那边撤过来的,看到龙国人在转移,又亲眼目睹了美丽国大使馆那片区域整个陷下去,谁也不敢在原地多待,收拾完自己使馆的人就赶紧跟了过来。
一个穿高卢鸡救援服的中年人走过来,朝赵队长点了点头,用英语开口:“你们也是从大使馆那边撤出来的?”
“是。”赵队长伸手跟他握了一下,“你们也撤了?”
“不撤不行。”高卢鸡人指了指远处那个还在冒烟的方向,“那么大一个坑,说塌就塌了,谁知道下一个塌的是哪片。我们大使馆离得也不远,赶紧撤了。”
棒子国救援队的人也凑过来,英语说得磕磕绊绊:“我们也是。早上刚把大使馆的人救出来,看到你们在撤,就跟着撤了。”
几拨人站在停车区旁边,互相打了招呼。有人问对方使馆的情况,有人远远朝地陷的方向张望。
使馆的人陆续下车,在空地上站着,有人腿还在打晃,有人扶着车喘气。一个上了年纪的使馆人员被同事半搀半架着,走两步就得停一下,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什么,谁也听不清。
就在这时候,集合点最大的那顶帐篷里,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正攥着手机来回踱步。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隔着帐篷布都能漏出来几句。
他一边听一边点头,嘴里不停“嗨、嗨”地应着,脸上的褶子越拧越紧。
挂断电话之后,他没有立刻出来,又拨了一个号码。
这一次他先开口,语速很快:“我是三上,这里是第三集合点。你们那边还有没有空余的生命探测仪?什么?都派出去了?......那其他的呢?热成像仪也行,声波探测仪也行!......好,我知道了,我再想办法。”
他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把手机攥在手里,眉头拧成一团。
然后他掀开帐篷帘子走出来,本意是想看看集合点还有没有能调动的队伍,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停车区那边站着好几拨穿不同颜色救援服的人。
他愣了一拍,然后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快步朝那边走过去。
“请问!请问你们是各国救援队的负责人吗?”三上一边走一边喊,语气急得很。
赵队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我是龙国救援队的,什么事?”
“我是这个集合点的负责人,三上。”他站定,喘了口气,也来不及寒暄,直接说,“刚接到东京的电话,美丽国大使馆和他们的搜救队掉进地陷里了。美丽国政府已经通过外交渠道找到东京,要求必须救人。东京问我这边有没有生命探测仪,赶紧派人过去。”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语速又快了三分:“我刚才打电话问了一圈,周边几个集合点都说探测仪全派出去了,一时半会调不回来。不知道各位......你们各队有没有带生命探测仪?”
赵队长点头:“我们带了一台,在车上。”
高卢鸡的中年人接了一句:“我们也有,一台。”
棒子国负责人跟着说:“我们也带了。”
三上听完,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眼睛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太好了,太好了。那能不能请你们各队派几个人,带上探测仪,跟我一起去现场?”
“东京那边已经在协调了,美丽国的人也要从横田基地赶过来,但最快也得一个小时。我们这边的人手都派出去了,搜救队大部分在沿海一线,拉回来需要时间。你们要是能先过去,至少能在第一时间开始探测。”
说完他站在那,等着。手在裤缝边上攥了又松。
“拜托了!!”
“行,反正我们就是来支援你们的,刚好我们大使馆的同志已经救出来了。”赵队长说,“我们龙国队出六个人,带探测仪。”
高卢鸡中年人点头:“我们也出六个,带热成像仪。”
“我们也出六个。”棒子国负责人说。
三上朝三个人连连鞠躬,一躬到底:“太感谢了。真的,太感谢了。”
“三上先生,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赵队长压低了嗓音,“我们刚刚就是从那边过来。情况不容乐观。坑非常大,边缘一直在塌,站都站不住。深度估计有近百米,下面虽然积着水,可从那个高度掉下去......很难有生还的可能。”
三上听完,沉默了几秒,“我知道。可是不管如何,只要有一线机会,就不能放弃。拜托了,各位。”
“行。”赵队长说,“那我们陪你们一起去。”
他回头朝自己的队伍点了三个人,又补了一句:“剩下的人留在集合点,找地方扎营,把使馆的同志安顿好,物资按人头发下去。都听李副队长的,别乱跑。”
“是。”
孙志远一直站在边上,等赵队长交代完才开口:“我也去。那边的情况我最熟,万一要协调什么,我在场好说话。”
“行。”
几个队伍各自点了人,回车上拿设备。三上也叫了自己的人,很快在停车区另一头集合齐了。
每队六人,各开两辆车,车上塞着生命探测仪、热成像仪、应急照明,还有几套简易破拆工具。
几辆车调好头,打着双闪,一辆接一辆驶出停车区,朝大使馆的方向开去。
留在集合点的人开始扎营。
李副队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剃着板寸,做事利索。
赵队长走之前交代了一句“听李副队长的”,他也不含糊,拍了拍手,把剩下的人招呼过来:“帐篷搭起来,先把使馆的同志安顿好。物资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水、饼干、毯子,按人头分。动作快一点,天黑之前得弄完。”
“是!”
队员们分头动了起来,而大使馆的同志们,也在一旁协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