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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赵队长皱起眉,“地陷?怎么突然就地陷了,陷进去多深?”

“不清楚。”那个队员咽了口唾沫,“但估计很深,整个大使馆,包括周围那几十栋楼和路,全塌下去了,根本看不到一丁点建筑物的痕迹。现在那边就是一个大坑,边上还在不停地往下垮,烟尘冒得老高,根本看不清下面是什么情况。”

孙志远在旁边听着,脸色也变了。他转头看向赵队长,两个人的眼神碰了一下,谁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清楚——美丽国大使馆的人,大概率也在里面。地陷不是缓慢下沉,是整片地面瞬间塌落,下面是什么情况,没人知道。

“我过去看看。”赵队长转身朝帐篷外面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交代了一句,“你们都待在这儿,别乱跑。我去看一眼,回来再说。”

“我跟你去。”孙志远站起来跟了上去。

两个人出了大门,走出去也就几十米,脚步同时停住了。

前面那个街区,没了。

黑压压一个大坑,横在原来使馆区的位置上,把那几十栋楼连同街道整个吞了进去。坑口的路面断成一块一块的,有几块还挂在坑壁上晃悠,晃着晃着就滑下去一块。灰白色的烟尘从坑底翻上来,裹着泥土和碎石的气味,慢慢往四周散。

赵队长盯着那个坑,喉结动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

“这......什么情况?”他终于开口,声音发紧,“海啸刚过,怎么突然就塌了?”

“不清楚。”孙志远摇头,嗓音发飘,“我在岛国驻了这么多年,台风、地震、海啸,全见过。从没听说过台风跟海啸能造成这种程度的地陷。”

“说不好是地质问题,或者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地下空洞。”赵队长又盯了几秒,又补了一句,“不过说真的,好在这不是在咱们大使馆底下,不然咱们都遭殃了。”

孙志远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是啊,要是再过来一点,咱们大使馆也要陷下去,真是捡了一条命。”

两人正说着,四周开始陆续出现人影。有穿着橙色救援服的岛国搜救队,有从其他方向赶来的各国大使馆人员,还有几个穿着深蓝色救援服、袖子上印着星条旗标志的。

孙志远和赵队长对视一眼,脚步不约而同朝那边挪了过去。

那几个美丽国救援队员站在坑边,脸上一片灰败,分不清是烟尘还是人色。赵队长走近,用英语问了一句:“你们是美丽国大使馆的?”

一个中年男人转过头。他看见赵队长身上同样的救援服,认出是龙国的,点了点头,就一个字:“是。”

“底下什么情况?你们的人呢?”

“不知道。”中年男人摇头,脸色难看得吓人,“我们救援队的人,全掉下去了。”

孙志远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的安全室在地下二层。”中年男人说,语气有些沉。

“海啸来的时候,我们使馆的人也撤进去了。我们救援队到了之后一直在抽水。地下二层比较深,水更多,抽得比较慢。我们带的水泵不够,队长让我带几个人出来,看看其他国家有没有多余的泵,想要借几台。”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个大坑。

“刚出来没多久,整片地就塌了。”

孙志远和赵队长同时沉默了。

出来借水泵的,活着。留在下面抽水的,没了。这几秒钟的差别,就是生和死的差别。

“你们出来几个?”赵队长问。

“四个。”中年男人说,“还有十几个同事在下面。跟我们的安全室一起。”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赵队长转头看向那个大坑。烟尘还在翻涌,坑边还在塌,时不时有一块路面或者一截墙体从边缘滑落下去,掉进坑底,很久才传来一声闷响。

坑底看不见,只能看到灰白色的水雾从底下升上来。那种水雾跟普通的烟尘不一样,带着一股潮湿的腥气,像是什么东西泡在水里很久之后翻上来的味道。

“多深?”他扭头问旁边一个正举着设备勘测的岛国搜救队员。

那岛国人用英语答了几句,磕磕绊绊的。旁边一个同事凑过来翻译道:“他们刚才用测距仪量了一下,坑口到水面大概有近百米。水有多深不知道,掉下去的建筑都沉到水里了,看不到底。”

近百米。

赵队长沉默了几秒,又看了一眼坑边那些还在摇摇欲坠的断裂路面和墙体。他转过头,朝孙志远说了一句:“这里不安全。边缘还在往下掉,万一再塌一块,我们站的地方也可能保不住。”

孙志远早看出来了。他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大使馆的方向:“先撤。让所有人离这个坑远一点。”

“走。”赵队长应了一声,两人快步往回走,去叫使馆的人和其他还在附近逗留的人撤离。

赵队长跟孙志远快步回到大使馆。

帐篷那边的人已经全聚在门口了。那声巨响谁都听见了,地面的震颤谁都感觉到了,站在门口就能望见对面那片烟尘。

年轻的女外交官第一个迎上来,话发急:“赵队长,领事,对面到底怎么回事?严重吗?”

“很严重。”赵队长没绕弯子,“不止美丽国大使馆,周围几十栋楼,连着路,整片全塌了。坑将近一百米深,边上还在垮,一块一块往下掉,人根本站不住。”

“这么大的区域?”后勤的老同志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第二句。

“美丽国大使馆的人,确定在里面?”有使馆同事在旁边问。

“他们的救援队自己说的。地塌的时候,他们十几个队员在下面抽水,安全室里还有十几个他们使馆的人。”赵队长说,“周围那些楼里还有没有人,现在谁也不知道。坑底下全是水,那个高度掉下去,什么都说不好。”

门口几个人脸色齐齐变了。女外交官下意识朝对面望了一眼,眼神发直。

“所以这边不能待了。”赵队长猛地回身,朝搜救队员吼了一嗓子,“所有人,拆帐篷,收装备,装车!动作快!这儿离坑太近,再塌一片,咱们站的地方也完了!”

“是!”

队员们立刻动起来。拔地钉的拔地钉,拆架子的拆架子,锅碗物资往箱子里塞。使馆的人也跟着上手,卷帐篷布的卷帐篷布,搬箱子的搬箱子,一趟一趟往车上递。

“队长,咱们去哪?”一个队员抱着帐篷杆问。

“去前面的集合点。”赵队长说,“之前路过那个大广场,离这边远,地面也稳当。先把人带过去安顿下来再说。”

“是!”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东西收拾完,帐篷和锅灶都塞回了车上。使馆的人陆续上了救援车,孙志远最后一个上车,回头看了一眼大使馆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还在冒烟的大坑,然后拉上了车门。

车子发动,掉头朝集合点的方向开去。

路上没人说话,车窗外沿途的废墟一幕幕往后掠过去。远处那个大坑被甩在身后,烟尘还在往上冒,在灰蒙蒙的天空底下格外扎眼。

开了几分钟,前面的路渐渐开阔。集合点出现在视野里,一片平整的空地,几排帐篷支得整整齐齐,远远能看见人影走动,穿救援服的,穿便装的,都有。

“到了。”赵队长说了一句。

车子减速,拐进集合点旁边的停车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