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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脸上露出惊疑的表情,像是没听清楚似的,又像是听清楚了但不敢相信。

他愣愣地看着余北冥,嘴唇动了动,过了好几秒才挤出声音来:“余先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要6个亿?”

余北冥抬眼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没错。”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院长在旁边听到余北冥的报价,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之前知道余北冥说出手很贵,但也没想到贵到这种程度——六亿,那可不是六百万,也不是六千万,是整整六个亿。

他当了几十年的医生,年薪加上各种补贴,再加上各种飞刀,不吃不喝攒到死也攒不出这个数的十分之一。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语气变得有些生硬:“余先生,虽然我听王院长说你医术高明,但是……这个价格是不是太离谱了?”

余北冥没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中年男人,落在床上的老林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怎么样,6个亿,救你一命。”

老林听完报价,没有马上回答。

他躺在床上,腹部高高隆起,脸色蜡黄,呼吸急促而浅短。但那双眼睛还亮着,不是那种垂死之人的涣散,而是一种精明的、在盘算着什么的光。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余先生,如果你出手,我可以恢复到什么程度?”

余北冥露出轻笑,像是早就料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

“痊愈,跟健康人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怎么样,要不要我出手,你可以想一想。”

老林听完,闭上了双眼。

房间里安静下来。大儿子脸色铁青,死死盯着余北冥,眼神里满是愤怒和戒备。王院长站在一旁,想说什么,但看了看余北冥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老林闭着眼睛,但脑子没停。

六亿,林家一半的家产。他用了大半辈子才攒下这些家底,一砖一瓦、一铺一店,都是他拼出来的。六亿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让他心疼。

但他又算了另一笔账。

他才61岁,不算老。人生起码还有十几二十年,运气好三十年也没问题,只要他还在,这个钱还有机会挣回来。

可要是不治,他就什么都没了——钱没了,人也没了,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别人,跟他再无关系。

他睁开了双眼。

“治。”

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中年男人一听,眼睛猛地瞪大了,声音都变了调:“爸?”

“我说治。”老林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强硬了一些。

中年男人急了,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促:“可是爸,这个价格太离谱了,而且他能不能治好还说不定呢......”

“这个家,我是不是说话不管用了?”

老林打断了他,说话有些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我还没死呢!”

中年男人被噎住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人走了进来。

正是刚才在楼下见到的那四个人......一个穿深紫色开衫的中年女人林太太,还有另一个中年女人跟年轻女孩。

中年女人和年轻女孩径直走到老林的大儿子身边,看起来他们几个是一家的,而穿西装的青年男人待在门口,没有凑过来。

穿深紫色开衫的林太太走到床边,连忙问:“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儿子开口,语气有些沉重:“余先生说可以治好爸的病。”

深紫色开衫的女人一听,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喜色:“那快治啊!”

大儿子顿了一下,咬了咬牙,声音压低了几分:“但是……余先生说治好爸要6亿。”

“什么?6个亿?!”

深紫色开衫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声音都拔高了:“怎么不去抢!”

余北冥站在一旁,双手插兜,表情有些戏谑。

刚才听王院长叫这个女人“林太太”,他之前还以为是那个中年男人的夫人,感情是床上这个老头的......看来是后娶的。

他看向老林,语气里带着点玩味:“怎么样老先生,还治不治了?先说好,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老林撑着床沿,喘了几口气,说:“治,余先生,还请救救我,这个费用我出。”

话音刚落,林太太猛地转过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不行!”

她几步走到床前,声音又急又尖:“这个价格太贵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呢!再说这个余先生看起来这么年轻,谁知道是不是骗子?”

余北冥没接话,也没看她。

他就那么站着,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老林身上。

老林看着余北冥的表情,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这个年轻人太淡定了,淡定得像是根本不缺这单生意。他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也没有要解释什么的意思,好像就是在说:你治就治,不治拉倒,我无所谓。

老林咬了咬牙,刚要开口,林太太又抢话了:“老林,你想想,六亿啊!咱们家一共才多少钱?你这一治,咱们以后怎么办?”

“够了!”老林猛地一拍床沿,声音虽然不大,但带着一股狠劲,“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替我拿主意!”

林太太被吼得愣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大儿子站在一旁,脸色难看至极。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但最终还是没再开口——老爷子已经发话了,他再说什么都没用。

而站在大儿子身边的年轻女孩,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低着头,像是这场闹剧跟她没什么关系。

余北冥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家庭了——有钱的时候,大家和和气气;一涉及到钱怎么分、谁说了算,立马就翻脸。

不过也是,花去一半的家产治病,确实损害到所有人的利益了。

当然,除了老先生。

他收回目光,看向老林,语气淡淡的:“老先生,这个家你能不能做决定的?到底治不治?”

老林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治,还请余先生救我。”

“好。先说好,我是先收钱后治病,在这之前,我保你不死。”余北冥点了点头,顿了顿,又问了一句,“如果同意的话,你们随时可以安排转账,钱到位,我马上为你治病。林太太,你俩作为夫妻,我也应该询问你的意见,你觉得呢?”

林太太被他这一问,愣住了。

她没想到余北冥会突然问她。她张了张嘴,想说“不行”,但看了看老林那张铁青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咬着牙说了一句:“我觉得这个价格太贵了……我就没听说过治个病要这么多钱,万一......治不好呢。”

“是啊爸,我觉得还是要再考虑考虑,虽然王院长说余先生医术高超,可是谁都没见过余先生出手。再说余先生这么年轻,真的有那么厉害嘛?”

中年男人也是充满了怀疑,他本来就不太信任余北冥,更何况还要先打钱的。

话音刚落,王院长脸色一变,刚想说什么。

只见余北冥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就走,挥挥手道:“既然如此,各位,那就另请高明吧。”

他走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王院长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余先生!”

见到余北冥离开,王院长气得大骂,指着林太太跟中年男人,道:“你们知道我请余先生来费了多大的功夫嘛?你们……气死我了!”

说着,他顾不上礼节,大步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