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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余北冥的话,中年男人不由得露出惊喜的神情。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余北冥说话了。

“但是,我出手的费用,很贵。”

余北冥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他甚至都没有掏出插在兜里的手,表情随意,完全没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释然,像是松了口气。

他刚才一直绷着的神经,在听到“还有得救”四个字之后刚刚松开,又因为余北冥这句“费用很贵”而微微收紧,但很快又放松了——在他看来,能花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余先生,我们林家还算小有资产。”中年男人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点客气,又带着点底气,“区区医药费还是可以掏出来的。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林家早年是房地产发家的,虽然说这些年经济不景气,但是还有些底蕴。”

他说这话的时候,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在他看来,余北冥这样的年轻人,在外面再厉害,能见识过多少钱?怕不是以为几百万上千万就是天价了。他林家在潮汕地界混了这么多年,别的不说,钱还是有点的。

余北冥看着他,没急着接话。

他看了中年男人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这件事,我怕你决定不了。”余北冥说,语气依然平淡,“还是让当事人来做决定吧。”

说完,他也不理中年男人那错愕的表情,转过头,目光落在躺在床上的老人身上。

老人实际年龄才六十出头,可因为病痛,看起来苍老无比。头发几乎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脸上的皮肤松弛得像一层揉皱的纸。说是七八十岁,恐怕也有人信。

余北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患者,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老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似乎感受到了身边有人,老人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有些浑浊,但不算太暗。老人睁开眼的第一时间,目光有些涣散,像是还没完全清醒,但很快,他看到了站在床边的王院长,眼睛里顿时亮了一下。

“老王……”老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你来了。”

“我来了。”王院长连忙凑过来,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到老人一样,“老林,你还好吗?”

“还行,还死不了。”老人干咳了两声,扯了扯嘴角,“就是身体越来越累了,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坠一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那种轻描淡写里,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生命正在一点一点流失的无力感。

王院长喉咙动了动,沉默了两秒,然后侧过身,让出余北冥的位置。

“老林,我这次带余先生来了。”王院长的声音提高了一点,语气里带着点郑重,“这就是余先生。有余先生出手,你肯定能没事的。”

老人听了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那种亮,不是客套的礼貌,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光芒——那是人在绝境中看到希望时才会有的眼神。他转过头,看向余北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余北冥看起来太年轻了。

老人心里大概也有这个念头,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也许是出于对王院长的信任,也许是出于对生命的渴望,他没有任何犹豫,连忙开口打了一声招呼。

“余先生……”老人说着,想撑起身体,但刚动了一下,就被腹水坠得咳嗽起来,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还请余先生救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沙哑,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恳切。

余北冥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求生欲的老人,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救你的命。”余北冥说,语气平静,“但是我收费很贵。”

老人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余北冥又继续说下去了。

“我听说你早年是做房地产的,现在也有公司,颇有资产。”余北冥看着老人的眼睛,语气不紧不慢,“我能问问,你有多少钱吗?”

这话问得很直接,直接到让房间里的人都愣住了。

中年男人站在一旁,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但看到余北冥那平静的表情,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李管家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王院长倒是神色如常,没说话。

老人听完,干咳了几声,然后转头看向中年男人——正是他的大儿子。

“老大……”老人喘了口气,“咱家现在还有多少资产?”

中年男人一听,连忙凑过来,抓住老人的手。他表情有些狐疑地看了余北冥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戒备,但最终还是开口了。

“爸,咱家现在……加上公司,房子,地皮,商铺,还有现金,应该差不多十二个亿左右。”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一样。

老人听完,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余北冥。

“余先生,我家还有十二个亿。”老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那是他一辈子打拼出来的家底,是他从无到有挣出来的江山。

余北冥点了点头。

“确实身家不菲。”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顿了顿,目光落在老人的脸上,“这样,我救你的命,报酬的话,我要你一半的家产。”

这话一出,整个房间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凝固的安静——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老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就被一声惊叫打断了。

“什么?!”

大儿子的声音骤然拔高,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样,整张脸都涨红了。他猛地转过头,瞪着余北冥,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六亿?!”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心道:你怎么不去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