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部会议室。
烟雾缭绕。
扬厂长、书记、副厂长、工会主席、后勤部李主任,还有财务科的庞科长,全都凑在一起。
桌上摊着两份文件,市卫生局的来函,外贸部的函。
书记把文件往前一推:“都说说吧,宋向阳同志的事。”
扬厂长先开口:“卫生局的函,写得很清楚嘛,重大贡献。这样的同志,厂里要是不重用,说不过去。”
副厂长点头道:“我看过他的档案。夜大毕业,卫生技术八级,挂市卫生局。”
工会主席笑道:“上回小卖部食管异物那个,要不是他,得出人命。”
这时,有人提出疑问:“卫生局发来,我倒是觉得正常。但这外贸部发过来,是什么意思?”
“嘿嘿,这我倒是清楚。好像是宋向阳协助林院长做手术,到了关键部分的时候,是他来顶上的,跟病人的家属有关。”
众人一愣。
这么年轻,就有这种技术?
那人接着说:“我听人说这个方法,是上海那边一个医生第一次用的。没想到,他也能做。”
众人有些震惊于宋向阳的天赋。
谁家还没个长辈呀,没几个领导,对吧?
有人提议:“那要怎么奖励啊?说实话,他这一年来,升的职比我升得还快,开车都跟不上他,着实有点年轻啊。”
扬厂长敲了敲桌子,思量片刻,徐徐点头:“那这样。先给他个代理主任干着,给他一个代理的身份。”
“等过个一两年,他年纪上去了,或者还有什么比较重大的贡献之后,再给他正式升上去。如何?”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这个说法稳妥。
财务科的庞科长想到他的媳妇,这时提议:“还有件事。财务科的秦淮茹,还挺勤奋,而且已经有能力去进行会计的考核了。”
“只不过现在怀孕呢,要不,咱们把她的考核免了吧,让她晋升上去?”
众人顿时同意了。
书记最后叮嘱了一句:“老李,你去通知一下小宋”
李主任笑着应下:“我这就去。”
......
食堂后厨。
何雨柱挎着个布口袋,大手一挥,十分豪横:“来喽来喽,喜糖来喽,都别抢。”
几个帮厨的妇女一下围了上去。
“傻柱,新娘子俊不俊?”
“听说你昨晚,泼了你们一大爷一身水?”
“哟,那你还起这么早?腰还行不行啊?”
何雨柱一边掏糖一边回嘴:“去去去!我腰好着呢!”
妇女们齐齐哄笑,一个比一个起劲:“好没好,问你们家新娘子去!”
何雨柱无力解释了,索性把糖往案板上一倒:“糖都堵不住你们的嘴,是吧?”
妇女们抢了糖,笑得东倒西歪。
何雨柱没管这些人,凑到案板边上问:“宋大妈,那贾大妈跟姓魏的,到底是怎么个事?您给透个底呗?”
张秀兰手里的刀笃笃笃切着白菜,头也不抬:“去去去,就你事多!”
何雨柱不死心道:“哎,那树林里的事,你亲眼见的,你就说说,我保证不告诉其他人。”
“我什么都不知道,再问,我把你手指头切下来包饺子!”张秀兰拿刀指着他,眼神不善,你们这群人什么性子,以为我不知道?
上一秒保证不会告诉别人,下一秒整个南锣鼓巷都知道。
说不定会越传越离谱,说张翠华在树林里大战上百人。
何雨柱有些害怕道:“不说就不说嘛。”
旁边几个帮厨的妇女,互相使了个眼色,都笑了。
......
车间里。
贾东旭坐在工件旁边,苦着脸,一点工作的心思都没有。
易中海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东旭,别愁了。”
“师傅……”
“他信上不是写了吗,过几天才来。”易中海拍拍他的肩,咱们先找院里的人商量商量,怎么对付这事。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贾东旭点点头:“行。”
厂里的大喇叭,忽然响了。
“广大职工同志们!下面播送一则喜报。”
“我厂医务室宋向阳同志,近日临危受命,协助北医完成了一项艰辛的手术挑战,为厂争光。”
“经厂党委研究决定:对宋向阳同志,予以通报表彰,奖励人民币一百元,以资鼓励。”
“同时,宋向阳同志卫生技术定为六级,并暂定为代理医务室主任职位。”
“让我们,向宋向阳同志学习。”
喇叭里的声音落下,厂区安静了一秒。
然后,议论声像开了锅。
医务室。
宋向阳自己也懵了。
代理主任?
广播刚停,李主任就来了。
“哟,宋主任!”李主任满脸是笑,快走两步,从兜里掏出烟递过去,“恭喜恭喜!广播都听见了吧?
宋向阳被这恭维的态度搞得有点懵:“听见了。怎么突然给我提得这么高了?”
李主任多解释了一嘴:“什么高啊。本来还想直接给你个正式的,但是有人说了,年纪太轻了,还得再过些时日。”
宋向阳点点头,“这我倒是理解。”
“理解就好,你媳妇那边也给提了。”
李主任闲聊几句后离开,赵姐和林清雪后脚就回来了。
“哟,宋主任!”
宋向阳不好意思地摆手:“赵姐,您别打趣我了。大家这么熟,还是叫我小宋吧。”
赵姐正色道:“那怎么行呢?你现在都是干部了。工作时候,得称职务。”
林清雪没说话,冷脸歪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宋向阳:……
这台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好像,本来应该是我的词啊。
......
财务科。
秦淮茹听着广播响起来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随即又有点出神。
临危受命。
手术挑战。
当家的真厉害,自己也要加把劲,不能给他丢脸。
正想着,庞科长走了进来,“同志们,安静一下。宣布个事。”
“秦淮茹同志,进厂以来,兢兢业业,完美完成了本职工作。厂里研究决定,给她加个担子——”
秦淮茹闻言有些茫然,怎么就升职了。
“即日起,秦淮茹同志,升任会计员!”
秦淮茹心头一震,坐在原地,整个人像宕机了一样,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围地热闹起来。
“淮茹,恭喜啊!”
“好样的!”
“四十八块!我干五年,都没这么多!”
也有几个声音,压得低低的:
“这……不用考核,就升上去了?”
“莫不是宋医生有背景?手眼通天,到了这个地步?”
庞科长听见了,出来澄清道:“人家秦淮茹的业务能力,你们相处了这么久,还没看见吗?”
“她只是还没考而已。她平时帮咱们做会计的活,还少吗?”
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说的也是。
确实,比他们厉害多了。
秦淮茹还没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地往医务室的方向望了望。
.......
火车站台。
一个拎着旧皮箱和包袱的男人走下火车,望着眼前的车站,长出了一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的纸,上面写着,南锣鼓巷,9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