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人皇之位岂是仙佛施舍得来的？”
“佛门素来口蜜腹剑，西游因果被大秦阻断，他们才拉大唐入局！”
“大秦百万玄甲锐士皆是百战死卒，更有万具飞僵吞噬雷劫。”
“一旦开战，中原大地必定尸山血海，我大唐数百万将士的性命，都要给佛门当替死鬼！”
“陛下若执迷不悟，大唐三百年国祚，休矣！”
“够了！”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帝王威严被狠狠挑衅，怒意彻底爆发。
他指着魏征，厉声下旨：
“魏征妖言惑众，动摇军心，大不敬！”
“来人，除了他的官袍梁冠，革去宰相之职！”
“押送回府，闭门思过两年！没有朕的旨意，胆敢迈出府门半步，立斩不赦！”
两侧殿前金吾卫大步上前，卸下魏征身上的相国绶带。
魏征惨然一笑，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侍卫架起他的身躯。
他在被拖出两仪殿的最后一刻，依旧死死盯着李世民，大声喊道：
“陛下！”
“暴秦非善类，李寒是真魔！”
“今日之盟，乃是大唐沉沦之始！”
“陛下三思啊！”
惨厉的呼喊声渐渐远去。
大殿之内重新安静下来。
李世民重重坐回龙椅，抬手扯开领口的盘扣，大口喘着粗气。
魏征的话像一根尖刺扎在他心头，但一想到观音菩萨许诺的长生久视、万国人皇大位，那一丝动摇瞬间被贪婪吞没。
“阿弥陀佛。”
一声空灵平正的佛号突兀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大殿中央的金砖上，金色光斑迅速汇聚，一朵纯净的青色宝莲自虚无中绽放。
文殊菩萨身披白月袈裟，右手握着智慧宝剑，头戴五智宝冠，踏着宝莲缓缓显化出身形。
李世民眼神微凝，随即换上一副肃穆神态，起身拱手：“见过文殊菩萨。”
文殊菩萨单手合十，脸上挂着慈悲笑意：“唐皇受惊了。”
“魏征凡胎肉眼，不明天命，不知唐皇胸怀三界的大宏愿。唐皇能斥退这等腐儒，足见向道之心坚如磐石。”
李世民眼中精光闪烁，缓缓走下御阶：“菩萨过誉。”
“朕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大唐百姓免遭暴秦荼毒，更是为了天下苍生顺应天命。”
“只是……大秦实力强横，光靠凡俗兵马，即便万国来朝，恐怕也难保万全。”
文殊菩萨淡淡一笑，手中的智慧宝剑微鸣：“唐皇尽可安心。”
“万国盟会之上，灵山八百阿罗汉、三十六位揭谛神、十二诸天护法皆会隐去法身，混入万国使节团中暗中压阵。”
文殊菩萨抬起眼皮，语气带着蛊惑：“只要盟会定下伐秦大计，万国气运连成一体，唐皇即是名正言顺的伐罪人皇。”
“届时灵山佛法加持，大秦国运顷刻崩塌，李寒即便凶威滔天，也只能在人皇大势面前化为齑粉。”
李世民听罢，心中的石头彻底落地，放声大笑：“好！有菩萨这句话，朕便高枕无忧了！”
“明日辰时，朱雀门外，万国盟会如期举行！朕要当着天地神佛的面，立下伐秦誓约！”
文殊菩萨宣了声佛号，眼中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光泽。
人皇？
区区人间帝王，不过是佛门用来对抗大秦的一把快刀。
等踏平了大秦，耗尽了李寒的力量，这人间气运最终还不是要尽数归于灵山极乐。
两人相视而笑，各怀鬼胎。
——
翌日，辰时三刻。
长安城朱雀门外，旌旗猎猎，遮天蔽日。
巨大的汉白玉圜丘拔地而起，高达三十三丈，象征三十三天之数。
圜丘下方，八百四十三国使臣按照疆域方位整齐列队。
西域诸国的胡商贵族、南荒各部的水族酋长、天竺佛国的披甲神官，数千名异国使节身披锦绣，手捧降表与贡物，神色恭敬肃穆。
大唐三十万金吾卫、玄甲骑兵排布在街道两侧，明晃晃的枪林倒映着朝阳，杀气冲霄。
天穹之上，祥云万里。
佛门大能暗中布下的阵法运转开来，天空中隐隐显现出金色法轮与漫天垂落的优昙钵花，阵阵靡靡梵音在长安上空飘荡，让人闻之神魂沉醉。
李世民头戴通天冠，身披绣着日月星辰的十二章衮服，手按太宗佩剑，一步一步登上圜丘的最顶端。
他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万国使节与大唐甲士，胸腔之中涌起无尽的豪情。
这才是帝王该有的权势！
四海臣服，万邦来朝！
李世民拔出腰间宝剑，剑锋直指南天，声音通过禁军阵法传遍整座长安城：
“朕承天序，君临万邦！今有北俱芦洲伪秦残部，不修德政，逆天背道！”
“嬴政化作阴山厉鬼，李寒聚拢天下妖邪，修炼嗜血魔功，残杀无辜，引万具血尸祸乱凡尘！”
“暴秦之恶，罄竹难书！”
“天地不容，人神共愤！”
李世民声音慷慨激昂，引动大唐国运金龙在云层中咆哮翻滚：
“今日，朕以人族天可汗之名，在此召集万邦盟会！”
“大唐愿提雄师三百万，携万国八百联军，挥师北伐，荡平暴秦妖穴，还人间一片朗朗乾坤！”
圜丘下方，早有安排好的佛门化身使节振臂高呼：
“天可汗万岁！共诛暴秦！”
“万国联军，共尊大唐天子号令！”
八百多位使臣受到气氛感染，纷纷跪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
李世民面露傲色，正欲将手中佩剑斩向祭坛前方的盟誓血酒。
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撕裂天穹的脆响毫无征兆地在长安上空炸开。
原本铺满天际的万里祥云，被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生生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豁口。
呼啸的阴风毫无阻碍地倒灌入长安城，凛冽的寒意瞬间将所有的温暖驱散。
黑色的浓雾在缺口中翻滚涌动，一股令人窒息的血海煞气凭空压下。
天穹之上原本显化的金色法轮寸寸龟裂，漫天飘落的优昙钵花瞬间被冻结成漆黑的冰碴，崩碎消散。
八百四十三国使臣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战马受惊，发出尖锐的嘶鸣，三十万大唐精锐将士身上的铁甲竟然在不由自主地颤动。
“那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