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西域使臣脸色惨白,指着天空惊恐大叫。
李世民手中的宝剑僵在半空,眼瞳骤然紧缩。
只见那被撕裂的天幕中央,一道黑甲身影迈步而出。
他白发如瀑,神色冷漠,每一步落下,虚空中便荡起一圈圈纯黑色的死寂涟漪。
那遮天蔽日的祥瑞佛光,在他脚下连半瞬都未能支撑,直接被碾成了齑粉!
正是从西梁女国横渡虚空而来的李寒!
李寒悬浮在圜丘正上方,居高临下俯视着台顶的李世民,嘴角挑起冰冷的讽刺:
“集结万国联军,号令天下共讨大秦?”
李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直透骨髓的寒意,重重砸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李世民,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大秦面前自称人皇?”
全场死寂!
大唐天子的名讳,竟然被人当着八百国使臣的面直呼出来!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天穹厉喝:“李寒!你这魔头竟敢擅闯大唐长安!今日诸国神将与佛门真仙在此,容不得你放肆!”
人群之中,早有按捺不住的佛门高手。
轰!
万国使节团内,十几道身影骤然冲天而起。
他们原本穿着天竺、龟兹等国的使臣朝服,此刻身上朝服尽数炸裂,露出璀璨夺目的金身佛骨。
十二名阿罗汉、三名金刚护法显露真容,手中降魔杵、金刚圈、金钵法器光芒大作,化作一片佛门杀阵,直奔李寒面门砸落!
领头的降龙罗汉怒声喝道:“妖魔孽障,休得猖狂!灵山脚下,岂容你扰乱人间秩序!”
面对砸落的漫天佛门法器,李寒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跳梁小丑。”
李寒轻吐四字,右手抬起,屈指一弹。
咚!
一道无形的空气炮在指尖炸裂,狂暴的始祖力量化作横扫一切的黑色风暴。
半空中的金钵瞬间凹陷碎裂,降魔杵当场断成两截。
那恐怖的力量余势不减,重重轰击在冲上来的十余名佛门大修身上。
砰!
砰!
砰!
连绵不绝的肉身碎裂声响起。
十五尊金身罗汉与护法连李寒的衣角都未能碰到,身上的佛门金光被硬生生震碎,胸口凹陷下一只巨大的掌印。
他们狂喷鲜血,断臂碎骨漫天飞溅,如同折翼的飞鸟般从高空砸落,狠狠摔在朱雀门前的大道上,将青石地面砸出一个个巨大的坑洞。
全场彻底失声!
十几个威风凛凛的佛门神将,一个照面,全废!
八百国使臣吓得抱头鼠窜,有人甚至当场尿了裤子,瘫在地上爬不起来。
李世民面无血色,身躯摇晃,险些从三十三丈高的圜丘上跌落下去。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佛门派来压阵的底牌,在此人手下竟如同草芥一般脆弱。
就在此时,天地间梵音大作。
虚空一阵扭曲,文殊菩萨脚踏千叶青莲法相,手持智慧利剑,周身萦绕着万丈功德金光,从虚空中现出万丈宝相,横亘在朱雀门上空。
文殊菩萨神色肃穆,眼中隐隐带着戒备与惊怒,厉声喝道:
“李寒!”
“你身为准圣之尊,为何擅闯凡尘帝都,肆意屠戮沙门弟子?”
“当日三清道祖与紫霄宫早有定约,大能者不得无故插手凡俗之争,不可波及凡人性命!”
“你今日强闯长安,毁坏万邦盛会,难道要公然违抗圣人之约,引天道雷罚不成?!”
这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文殊菩萨试图用圣人之约来掣肘李寒,让他投鼠忌器。
圜丘之上的李世民听到这话,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死死盯着天穹。
然而,李寒听到这番质问,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仰天狂笑。
笑声如雷鸣,震得整座长安城地动山摇。
“圣人之约?不可波及凡人?”
李寒猛然止住笑声,眼眸中凶光毕露,一步迈出,直接逼近文殊菩萨百丈之内。
“文殊,少拿圣人来压本座!”
李寒抬手指向文殊菩萨的鼻尖,声音传遍四海八荒:
“本座今日来长安,不为凡俗争端,不涉大唐与大秦的战事,纯为私怨!”
文殊菩萨眉头一皱:“私怨?”
李寒眼神森冷,字字如刀:
“三日前,本座坐下亲随大将途径五台山地界,你那座下孽畜青毛狮子,凶性大发,不分青红皂白,张开血盆大口将本座亲随吞入腹中炼化!”
“那名随从伴随本座征战多年,乃是大秦功臣!”
“你身为佛门菩萨,纵容坐骑行凶食人,残害我大秦重臣!”
“今日当着天下人的面,你若不将那头青毛狮子交出来由本座千刀万剐,本座便先斩了你这尊菩萨金身,替我亲随偿命!”
这番话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文殊菩萨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青狮吞人?
青狮精明明被他用金锁锁在五台山后山,整整三百年未曾踏出道场半步!
这分明是李寒信口胡诌、当众泼过来的脏水!
可李寒打着为亲随复仇的名号,将争端定性为私人因果,直接规避了干涉凡俗的圣人禁令!
“你……你血口喷人!”文殊菩萨气得浑身佛光剧烈晃动,手中的智慧宝剑发出尖锐的颤音,
“青狮一直在五台山静修,何时吃了你的亲随?!你这是强词夺理,无端构陷!”
“构陷?”
李寒周身滔天始祖尸气轰然爆发,黑色魔云化作万丈巨兽盘踞在他身后。
他缓缓抬起右手,冰冷的杀意牢牢锁定了文殊菩萨的天灵盖。
“交出青狮,或者,你亲自来受死!”
长安上空,剑拔弩张。
佛光与魔威剧烈撞击,虚空裂痕如蛛网般疯狂扩散,天地瞬间陷入一片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