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东郡，金榜之下。
楼兰大祭司的话一出口，身后几名祭司全都僵住。
年轻祭司扶着她，声音发抖：“大祭司，你说她是谁？”
大祭司手指还指着天穹。
金榜上，“魃”这个名字高悬天寿榜并列第一。
那几个金字压得人心口发紧。
大祭司一字一句道：“轩辕黄帝之女，魃。”
旁边老祭司脸色剧变，差点把手里的骨杖丢在地上。
“不可能！”
“石刻上明明记着，她早在千年前的大战中陨落了！”
年轻祭司也急了：“若她真是黄帝之女，为何金榜写的是不老不死不灭不朽？”
大祭司握紧权杖，指节发白：“她不是活人。”
几名祭司齐齐抬头。
“不是活人？”
大祭司缓缓道：“石刻后半段残缺，可祖训里提过，黄帝之女魃助轩辕败蚩尤，耗尽神力，被旱灾之力反噬。”
“她死了。”
“可她又没有真正死。”
老祭司猛地后退半步，声音变得尖锐：“僵尸？”
这两个字一出，几名楼兰祭司脸色全白。
大祭司没有否认。
“她是千年前本土诞生的僵尸。”
“是尸道异数。”
年轻祭司看向金榜，喉咙发干：“所以金榜才给她并列第一的寿元？”
“不错。”
大祭司声音越来越沉：“它出现在魃身上，说明她还在。”
老祭司脸色难看：“可她若还在，为何千年不现世？”
大祭司猛地转身，望向西域方向。
楼兰。
禁地。
那座封印了千年的石门。
圣泉枯竭，石门开裂，地下震动。
这一切突然都有了解释。
大祭司手中的权杖重重杵在地上。
“坏了。”
年轻祭司连忙问：“大祭司，什么坏了？”
大祭司声音发颤：“楼兰禁地封印的，不止是蚩尤剑。”
几名祭司全都屏住呼吸。
“还有兵魔神。”
老祭司脸色一变：“兵魔神不是一直沉睡在禁地深处？”
“以前是。”
大祭司抬头看着金榜，声音压得很低：“可魃若现世，蚩尤遗物必会有感。”
“蚩尤剑与黄帝一脉牵扯太深。”
“兵魔神又是蚩尤留下的战争凶器。”
“金榜显名，天道昭告天下，等于把她从千年沉寂中唤醒。”
年轻祭司声音发颤：“那禁地裂开，是因为她？”
大祭司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天穹上不断震动的金榜。
天寿榜第一处，李寒与魃的名字并列。
可很快，另一道金光从天穹深处落下。
能力榜，也开始颤动。
天下无数人抬头。
“又动了！”
“天寿榜才出一个并列第一，能力榜也要变？”
“这个魃到底是什么怪物？”
人群彻底乱了。
金榜之上，能力榜前列逐渐展开。
第一名，嬴政。
第二名，北冥子。。
第三名，荀况。
原本已经稳定的榜单，此刻开始剧烈波动。
一道新的名字，在第一与第二之间来回闪烁。
【能力榜第一名：魃。】
金字刚现，下一息又变。
【能力榜第二名：魃。】
再下一息，又回到第一。
天下人看得头皮发麻。
“第一？她要压过始皇？”
“第二？她又被压下去了！”
“金榜也定不住？”
“这到底是什么层次？”
东郡人群中，大祭司死死盯着榜单，手背青筋鼓起。
她比旁人更害怕。
旁人只看见强者登榜。
她看见的是楼兰灭亡的前兆。
一旦蚩尤剑破封。
一旦兵魔神苏醒。
楼兰古国守了千年的使命，可能在这一代断绝。
年轻祭司低声道：“大祭司，我们要回楼兰吗？”
老祭司咬牙：“必须回！”
“禁地若破，族人怎么办？”
大祭司却没有动。
她盯着能力榜上不断闪烁的名字，声音沙哑：“先查清魃是否真的现世。”
“若她还在沉睡，我们还有时间。”
“若她已经醒来……”
她没继续说。
几名祭司都懂。
若那位黄帝之女真的醒了，楼兰守不住。
整个西域都守不住。
……
北地边城。
血池翻涌，上万口棺木沉在天坑之中。
李寒站在坑边，抬头看着能力榜。
当“魃”的名字在第一与第二之间闪烁时，他终于抬了抬眉。
王离站在身后，忍不住开口：“帝君，这位魃，能与陛下争第一？”
李寒道：“她不是普通强者。”
妭。
旱魃。
僵尸四大始祖之一的源头。
李寒看着金榜，心中战意一点点抬高。
他如今距离始祖，只差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后卿一脉要开自身特性。
单靠闭关不够。
单靠血能也不够。
他需要见到真正站在尸道源头的存在。
旱魃，便是最好的对手。
王离察觉到李寒身上的变化，心口一紧。
这不是杀意。
是想要亲手打碎一座高山的战意。
他低声问：“帝君要找她？”
李寒道：“当然。”
王离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末将愿为帝君搜寻此人线索。”
李寒看了他一眼。
“不急。”
“她若现世，天下藏不住。”
就在此时，血池底部传来更密集的撞击声。
咚。
咚。
咚。
一万秦军尸身在血海中吸血，棺木不断震动。
王离强行把视线从金榜上拉回。
他明白，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万骨炼尸。
可能力榜上那个不断闪烁的名字，仍让所有人心神不宁。
……
草原深处。
嬴政站在王帐外。
他手里还拿着从李寒那里接过的黑色玉简。
里面堆满了咸阳送来的政务。
可此刻，他没有看文书。
他的目光落在能力榜上。
“魃。”
嬴政念出这个名字，脸色平静。
蒙恬、王贲、章邯立在下方，谁都不敢先开口。
王贲看了榜单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道：“陛下，她的排名一直在第一和第二之间变。”
“难道天道金榜也判不出她与陛下谁更强？”
章邯道：“黑冰台已经传令各地查古籍，可短时间内未必能查出此人究竟是谁。”
嬴政抬起手。
众将立刻安静。
“这是朕的时代。”
“天道金榜若要把她排在朕之上，便要问问大秦国运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草原上空突然暗了下来。
大秦军营中，三十万秦军全部抬头。
一股恐怖威压从嬴政身上升起。
不是万魔法身。
而是国运。
黑色龙气从军营上方冲出，直入天穹。
下一刻，一条庞大黑龙在草原上空盘旋。
龙首低垂，龙目俯视四方。
秦旗狂震。
战马跪伏。
草原上残余的异族部落，还未从匈奴灭亡的恐惧中回神，此刻又被黑龙国运压得跪倒在地。
远处，一名东胡残部首领浑身发抖。
“大秦……这就是大秦的皇帝？”
他身边的族人连头都不敢抬。
“别看！”
“看一眼都要死！”
黑龙绕着嬴政盘旋，龙躯遮住大片天穹。
嬴政一步踏上半空。
他背负双手，帝甲之上黑金纹路亮起。
国运黑龙在他身后昂首，龙吟声传遍草原。
这一刻，不止草原。
咸阳。
东郡。
西域。
极西诸国。
所有仰望金榜之人，都感受到一股来自东方帝国的压迫。
嬴政的声音顺着国运传开。
“朕为大秦始皇。”
“天下万灵，皆当知晓。”
“此世，朕为第一。”
金榜之上，魃的名字还在第一与第二之间闪烁。
可大秦国运黑龙已经横压天穹，向天下万灵宣告大秦霸权。
北地边城，李寒看着那条黑龙，低笑一声。
“你倒是够霸道。”
他抬头看向仍未定下的排名。
尸气在他周身沉沉涌动。
“魃，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