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
北地边城外。
巨大的天坑早已挖开。
上万口棺木整齐摆放在四周。
王离披甲站在坑边，脸色比十日前更沉。
那一万自愿赴死的秦军精锐，全都躺在棺中。
他们死前没有退。
死后也没人敢让他们蒙尘。
王离身后，数千边军沉默列阵。
没有喧哗。
没有哭声。
只有压得极低的呼吸声。
一名年轻秦卒盯着棺木，声音发哑：“将军，他们真的能回来吗？”
王离没有回头。
“帝君说能。”
年轻秦卒握紧长戈：“若他们回来，还记得我们吗？”
王离沉默片刻。
“王翦老将军记得我。”
这句话让周围士卒心里稍稍定住。
既然王翦能回来，那这一万人也有机会。
就在此时，阴风从城中卷出。
李寒落在天坑前。
王离立刻单膝跪地。
“拜见帝君！”
所有边军齐齐跪下。
“拜见帝君！”
李寒看向天坑。
十日已满。
尸身阴气入骨。
残魂未散。
可以炼。
他抬手一引。
轰隆隆！
上万口棺木同时震动。
棺盖没有打开，而是被一股无形力量托起，连棺带尸飞入天坑。
王离瞳孔一缩。
只见那些棺木在半空竖立，一口接一口插入天坑深处。
不是横葬。
是竖葬。
上万口棺木直立成阵，从坑底一路排到坑壁。
每一口棺木之间，都有尸气相连。
远远看去，整座天坑都被棺木填满。
边军士卒看得头皮发麻。
“这就是万骨炼尸？”
“别说话，看着！”
王离也屏住呼吸。
他见过王翦起尸。
可那是86人。
眼前是一万人。
若成，大秦便多出一万不死军。
若败，这一万精锐就彻底白死。
李寒站在坑边，取出隐幽清瓶。
瓶口打开。
草原血海从瓶中倾泻而出。
轰！
血水落入天坑，迅速淹没第一层棺木。
浓烈血气冲天而起，逼得边军连连后退。
有人捂住口鼻，脸色发白。
“这血气太重了。”
“70万匈奴人的血，能不重吗？”
“用匈奴血，养我大秦尸军，痛快！”
这句话一出，不少士卒眼底都热了。
他们怕。
但更兴奋。
血海不断上涨。
棺木一口口被淹没。
李寒抬手结印。
尸气顺着他的指尖落入天坑，化作一道道黑色纹路，缠住每一口棺木。
天坑底部传来沉闷撞击声。
咚。
咚。
咚。
像是有人在棺中敲击木板。
年轻士卒脸色一白：“他们动了！”
天坑里，血海翻涌。
一具具尸体吸收血气，尸变开始。
青黑色手掌从棺缝中探出。
指甲变长。
骨骼重塑。
死去十日的秦军精锐，在血海中重新睁开双眼。
李寒看着这一幕，心中平静。
这些人底子比普通尸体强太多。
生前是秦军精锐。
死前自愿赴死。
残魂未散，军心不破。
再加上七十万匈奴血海。
若这样都炼不成，那万骨炼尸之术也没必要用了。
隐幽清瓶最后一滴血海倾尽。
整座天坑变成血池。
上万棺木完全沉入其中。
王离抬头看向李寒，声音发紧：“帝君，要多久？”
李寒道：“先炼。”
“何时出棺，看他们自己。”
王离点头。
就在这时，天穹忽然震动。
金光从云层中铺开。
天寿榜再次浮现。
所有人一愣。
王离猛地抬头。
“天寿榜？”
边军士卒也全部看向天空。
上一次天寿榜异动，是王翦与百战穿甲兵登榜。
这一次，又是谁？
金榜之上，原本高位名字忽然轻轻晃动。
第一名的位置，金光大盛。
紧接着，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名字，缓缓浮现。
【天寿榜并列第一：魃。】
【寿元：不老不死不灭不朽。】
【奖励：九转长生玉。】
【奖励：天命玄黄气。】
天地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边城所有秦军都炸了。
“并列第一？”
“又一个第一！”
王离看着榜单，心脏狂跳。
这几个字压在天穹上，让人连呼吸都慢了。
一名亲卫声音发抖：“帝君，这人也是僵尸吗？”
李寒看着天寿榜，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不老不死不灭不朽。
这不是普通尸变能有的寿元。
这种寿元，更接近原生尸王。
不是死后炼成。
而是天地间本就存在的尸道异类。
李寒低声道：“原生尸王。”
王离听得一惊。
“原生尸王？”
李寒没有解释。
他心中已经开始推演。
尸王。
魃。
天寿榜并列第一。
天地间竟还有这等存在。
若能找到她，确认身份，对自己后续开创尸脉特性，会有大用。
……
远征大营。
嬴政也看见了天寿榜。
他身边，蒙恬、王贲、章邯等将领脸色全变。
王贲忍不住道：“陛下，这个魃，竟与帝君并列？”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天寿榜上的寿元，目光沉下。
“不老不死不灭不朽。”
“这不是常人。”
蒙恬低声道：“会不会也是帝君炼出的僵尸？”
嬴政摇头。
“若是李寒炼出的，他会告诉我的。”
章邯皱眉：“那此人来自何处？”
嬴政沉默片刻。
“也许，从很早以前就在。”
他与李寒同为僵尸。
更清楚这种寿元意味着什么。
王翦是不老不死。
而“魃”是不灭不朽。
差一个层次，便是天差地别。
嬴政看着天榜，缓缓道：“传令黑冰台。”
“查天下古籍。”
“查‘魃’这个名字。”
“查所有与不死尸王有关的记载。”
章邯立刻抱拳。
“诺！”
……
极西之地。
孔雀王朝王宫。
阿育王看着天寿榜，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他身边的大臣跪了一地。
“不老不死不灭不朽……”
阿育王喃喃念着，呼吸越来越重。
之前大秦八十多人不老不死，已经让他发狂。
现在，一个更可怕的长生者出现了。
阿育王猛地转身。
“派人！”
“再派人去大秦！”
一名大臣颤声道：“王，之前派出的探子还未回报。”
阿育王一脚踹翻案几。
“那就派更多！”
“商队、僧侣、刺客、奴隶，全都派出去！”
“本王要知道金榜下的一切。”
“要知道大秦的长生法。”
“更要知道这个魃是谁！”
大臣们不敢反驳，只能跪地应命。
“遵命！”
……
大秦东郡。
金榜之下。
楼兰大祭司带着几名祭司站在人群后方。
她们刚刚抵达此地，便亲眼看见天寿榜异动。
当“魃”这个名字出现时，大祭司手中的权杖猛地一颤。
旁边年轻祭司察觉不对，连忙扶住她。
“大祭司？”
大祭司没有回答。
她死死盯着天穹上的名字，脸色一寸寸发白。
年轻祭司更慌了。
“大祭司，怎么了？”
大祭司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
“魃……”
她缓缓抬手，指向金榜。
“族中最古老的石刻里，记过这个名字。”
几名祭司脸色全变。
“楼兰石刻？”
“那不是轩辕时代留下的吗？”
大祭司点头。
她想起禁地中那片残破石壁。
石壁上，刻着一名女子。
旁边只有一行古字。
轩辕黄帝之女，魃。
大祭司声音发颤。
“她不是寻常长生者。”
“她是轩辕黄帝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