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山。
山脉深处，云雾常年不散。
外人入山，走上三日也未必能找到出路。
更别说看见那座藏在山腹后的城寨。
寨中，刘邦坐在木案前，手里捏着酒盏，却一口没喝。
萧何站在旁边，脸色沉重。
韩信披甲靠墙，手按剑柄。
樊哙在门口来回走动，脚步很重。
这几日，天命榜接连异动。
他们所有人都明白，李寒的刀已经落下。
只是不知道下一刀会砍向谁。
樊哙终于忍不住了。
“沛公，咱们还等什么？”
“项羽都死了！”
“再不跑，李寒杀来，咱们全得交代在这！”
刘邦把酒盏放下，脸上没了往日的散漫。
“跑？”
“往哪跑？”
樊哙一噎。
刘邦抬头看向萧何。
“萧何，你说。”
萧何沉声道：“陆路不行。”
“大秦各郡已经加强关津盘查。”
“我们人数不多，可沛公仍在天命榜上，气运太显。”
“一旦离开幻阵遮掩，很可能被盯上。”
韩信冷冷道：“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李寒若查到安山，这座寨子挡不住他。”
樊哙一拍门框。
“那就打！”
“老子就不信，他真是铁打的！”
韩信看了他一眼。
“你想死，可以先冲。”
樊哙怒道：“韩信，你什么意思？”
韩信语气没有起伏。
“我的意思是，东胡三十万都死了，项羽也死了。”
“你比项羽强？”
樊哙张了张嘴，最终骂了一声，没有再说。
刘邦揉了揉眉心。
“行了，别吵。”
“逍遥子先生呢？”
萧何道：“在后山维持幻阵。”
刘邦脸色稍缓。
道家人宗的幻阵，是他们最后的依仗。
只要外人进不来，他们还能拖。
拖到天命再有变化。
拖到大秦内部生乱。
拖到李寒顾不上他们。
就在这时，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战鼓。
也不是雷声。
更像是整座山被人拍了一下。
木案上的酒盏跳起，摔在地上。
樊哙猛地拔刀。
“什么动静？”
韩信已经冲出屋子。
下一刻，寨中传来惊恐大喊。
“天黑了！”
“不是天黑，是有人来了！”
刘邦、萧何、樊哙冲出屋外，抬头望去。
安山上空，阴风翻滚。
浓重尸气压下，原本遮住城寨的道家幻阵开始扭曲。
一道黑衣白发的身影立在半空，低头俯视整座城寨。
邦脸色当场白了。
“李寒……”
寨中所有人都僵住。
那些刚还握刀的甲士，手臂开始发抖。
有人一步后退，撞在木墙上。
有人直接跪了下去。
“君上来了！”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幻阵呢？逍遥子掌门布下的幻阵呢？”
韩信握剑的手也紧了一分。
他见过强敌。
可从未见过这种压迫。
李寒还没出手，整座城寨已经乱了。
萧何喉咙发干。
“张良。”
刘邦猛地看向他。
萧何咬牙道：“只有他知道安山。”
刘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随后苦笑。
“子房啊子房，你是真把我卖干净了。”
半空中。
李寒看着下方扭曲的幻阵。
道家术法确实精妙。
山路、云雾、气息、方向，全被阵法改动。
寻常高手入山，只会被困死。
可惜，李寒不是寻常高手。
他的僵尸之躯不靠五感寻路。
血气、阳气、生机，在他眼中都很清楚。
整座城寨的人，藏得再深也没用。
李寒抬手。
没有多余动作。
一掌按下。
轰！
巨大的掌力从天而降。
幻阵当场崩碎。
城寨外的木墙、箭楼、暗哨、机关全部炸开。
地面裂出数十道沟壑。
最外围数百甲士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直接碎成血雾。
刘邦被气浪掀飞，撞在木柱上，胸口剧痛。
萧何摔在他旁边，口中吐血。
樊哙挡在前方，双臂骨裂，半跪在地。
韩信最先稳住身形，却也脸色惨白。
“撤！”
他只说了一个字。
因为根本打不了。
李寒一掌，就毁了他们所有布置。
寨中哭喊声四起。
“跑啊！”
“挡不住！”
“沛公，快走！”
刘邦挣扎起身，身上忽然浮现出金色气运。
那气运不算多，却很凝实。
这是天命榜第二最后的底牌。
天下一斗气运，刘邦已经消耗了太多。
此刻再不舍，也得用。
李寒第二掌落下。
金色气运化作屏障，硬生生挡在刘邦等人头顶。
轰！
屏障剧烈震动。
刘邦七窍流血，身体不断后退。
萧何扶住他，急声道：“沛公！”
刘邦咬牙，声音都在颤。
“别管我！”
“跑！”
金色屏障撑了一息。
只有一息。
可这一息，已经救下刘邦、萧何、韩信、樊哙几人的命。
后山方向，一道青色真气冲起。
逍遥子从山腹密道口出现，脸色极其难看。
他一挥拂尘，低喝道：“走密道！”
“贫道断后！”
道家人宗弟子纷纷冲出，护着刘邦等人往密道退。
刘邦回头看了一眼半空中的李寒，心中第一次生出彻底的绝望。
他是天命第二。
他有萧何，有韩信，有樊哙。
还有道家人宗护持。
可在李寒面前，这些全都不够。
李寒看见他们钻入山腹密道，没有追。
他只是从半空落下，一脚踏在安山主峰之上。
轰！
山体猛地塌陷。
整条密道从中断开。
碎石滚落，山腹裂开，逃入其中的人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刘邦刚冲出另一侧出口，身后的山壁便整个炸开。
樊哙护着他滚到地上，后背被碎石打得血肉模糊。
韩信半跪在地，剑已经断了半截。
萧何脸色灰败，手臂无力垂着。
逍遥子挡在众人前方，拂尘断了一半。
他抬头看向李寒，声音低沉。
“君上，刘邦天命未尽，你若强杀，必遭反噬。”
李寒看着他。
“东皇太一死的时候，也有人这么说过。”
逍遥子脸色一沉。
“贫道道家人宗掌门，今日便领教尸王手段。”
他说完，身上真气猛然爆发。
残破拂尘扬起，周遭碎石悬空。
道家人宗弟子见状，脸上露出最后一丝希望。
“掌门出手了！”
“掌门是天人强者！”
“只要拖住李寒，沛公还有机会走！”
刘邦也死死盯着逍遥子。
他现在只能赌。
赌逍遥子能拖住李寒。
赌自己的天命还能留出一线生机。
李寒没有废话。
他的身影忽然变得幽暗。
阴冷尸气从他体内爆开。
幽冥邪身显化。
逍遥子脸色骤变。
他刚想催动术法，李寒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只手按在逍遥子胸口。
没有僵持。
没有对招。
砰！
逍遥子整个人炸成血雾。
拂尘碎裂。
真气崩散。
那些悬在半空的碎石全部落地。
道家人宗弟子当场呆住。
“掌门……”
“掌门没了？”
“天人境界，连一招都没撑住？”
樊哙瞪大眼睛，握刀的手抖了一下。
韩信嘴角抽动，脸上全是无力。
萧何闭了闭眼。
完了。
刘邦也愣在原地。
逍遥子死得太快。
快到他连逃跑的念头都没来得及转完。
李寒散去幽冥邪身，重新看向刘邦等人。
“还有底牌吗？”
刘邦张了张嘴，忽然笑了。
笑声很哑。
“李寒，我刘邦认栽。”
“可你杀了我，大秦就真能万世不灭？”
李寒抬起拳头。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韩信咬牙想起身，身体却不听使唤。
樊哙怒吼一声，拖着断裂双臂冲上来。
“沛公，走！”
李寒一拳轰出。
拳势横压而过。
樊哙最先炸开。
韩信、萧何、刘邦，还有周围道家人宗弟子与残余甲士，全被卷入其中。
乱石、断木、尸体、兵刃，在这一拳下全部化为齑粉。
金色气运再次亮起，却只撑了半瞬，便彻底崩散。
刘邦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天命榜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下一刻，整片山谷被拳力抹平。
刘邦、韩信、萧何、樊哙、逍遥子及道家人宗核心弟子，全灭。
天穹震动。
天命榜显化。
【刘邦】二字剧烈颤动，金光迅速黯淡。
天下无数人抬头。
农家密室中，田虎脸色惨白。
“刘邦也没了？”
道家山门前，北冥子沉默不语。
小圣贤庄内，张良看着天命榜上那个名字消散，身体晃了一下。
咸阳宫中，嬴政负手而立，百官跪伏。
金光散尽。
天命榜第二位空缺。
刘邦之名，彻底消失。
大秦最后一处重大隐患，被李寒一拳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