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源力在他体内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轰然爆发,紫灰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喷薄而出,化作三道无形的诅咒之线,穿越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三个目标:
讲台上的卡格尔。
城墙上的奥洛夫。
旗杆下的维罗妮卡。
诅咒序列,启动。
赵天一站在窗前,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外,对准了窗外的中央广场。
紫灰色的光芒在他的指尖缠绕流转,如同三条无形的毒蛇,从观测室的窗口蜿蜒而出,穿越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广场上的三个目标。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但体内的混沌源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与那颗果实融合后得到的金色力量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强大的能量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那三道污秽锁链中。
他能感觉到,诅咒序列的力量正在沿着这三条无形的纽带,向三个目标渗透。
这是一种极其玄妙的体验。
他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就能清晰地感知到三个目标的位置、状态和生命气息的强弱。
卡格尔的生命气息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旺盛而狂暴,充满了攻击性。
诅咒之力侵入他的体内时,遭到了他本能的抵抗,像是冷水泼在烧红的铁块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奥洛夫的生命气息则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厚重而稳固,防御力极强。
诅咒之力渗透得最为艰难,每前进一寸都要耗费大量的能量,像是一根针在试图刺穿一块钢板。
而维罗妮卡的生命气息,则如同一片静谧的湖水,清澈而敏感。
诅咒之力刚一接触到她的身体,她就立刻察觉到了异常,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符文圆盘差点脱手掉落。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望向观测室的窗口。
她看到了赵天一。
隔着数百米的距离,隔着广场上喧闹的人群,隔着灰白色天光下漂浮的尘埃,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维罗妮卡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诅咒已经发动了。
赵天一没有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他五指猛地一握,那三道诅咒之线在同一瞬间收紧,如同三条绞索,狠狠地勒住了三个目标的灵魂和身体!
卡格尔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站在讲台上,原本正挥舞着手臂向人群致意,但突然间,他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的身体晃了晃,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试图抓住身边的什么东西来支撑自己,但手指却无力地滑过了空气。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阵含糊不清的咯咯声。
然后,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这位钢铁兄弟会的战团指挥官、“碎骨者”卡格尔,如同一座崩塌的铁塔,直挺挺地向前栽倒,重重地摔在讲台的红绒布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广场上的欢呼声在这一刻骤然卡壳。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望着讲台上倒下的那个身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城墙上传来一阵骚动。
奥洛夫单膝跪倒在城墙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胸口的铠甲,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进行殊死的搏斗。
周围的士兵惊慌失措地围了上来,有人试图扶起他,有人大声呼喊医官,场面一片混乱。
而在旗杆下,维罗妮卡的情况最为安静,也最为诡异。
她没有倒下,也没有挣扎。她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一座凝固的雕塑。她手中的符文圆盘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滚了两圈,停在她的脚边。
她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念诵着什么,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抵抗诅咒。
赵天一感受到了来自维罗妮卡方向的顽强抵抗。
与其他两人不同,她没有选择用蛮力对抗诅咒,而是运用某种精神层面的技巧,试图瓦解诅咒之力的结构。
不愧是秘知学会的序列者,战斗方式果然与众不同。
但他并不担心。
他体内的混沌源力在经过与那颗果实力量的融合后,已经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和精纯。
维持三道污秽枷锁的消耗虽然巨大,但还在他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他只需要再坚持一段时间,让诅咒彻底侵蚀三个目标的灵魂核心,仪式就算完成了。
广场上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卡格尔的倒下引发了恐慌。人群开始尖叫着四散奔逃,互相推搡践踏,桌椅被掀翻,摊位被撞倒,彩带和花瓣被踩进泥泞中。
钢铁兄弟会的士兵们拼命试图维持秩序,但在数千人同时陷入恐慌的情况下,他们的努力显得杯水车薪。
城墙上的混乱也在加剧。奥洛夫虽然还没有倒下,但显然已经失去了指挥能力,周围的军官们群龙无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而维罗妮卡,依然像一座沉默的雕像般站在旗杆下,低着头,一动不动。
但赵天一能感觉到,她的抵抗正在逐渐减弱。
胜利的天平正在向他倾斜。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在做什么?”
赵天一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斯特兰·瓦尔特中校。
防卫军的序列四半神,此刻正站在观测室的门口,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地锁定着他。
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接到秘知学会的紧急信号,说观测站出现了异常能量波动。”瓦尔特中校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在室内光线的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放开他们,否则,我将以危害自治领安全的名义,当场将你击杀。”
赵天一没有动。
他的右手依然保持着五指微张的姿态,三道无形的诅咒之线从他指尖延伸而出,穿过窗户,连接着广场上的三个目标。
混沌源力在他体内高速运转,维持着污秽枷锁的稳定输出。他缓缓转过头,目光与门口的瓦尔特中校对峙。
观测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喧嚣声、尖叫声、奔跑声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以及空气中那股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瓦尔特的剑已经完全出鞘。那是一柄通体银灰色的单手直剑,剑身狭长,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蓝色光芒,显然经过了序列能量的加持。
他的握剑姿势稳定而从容,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显示出深厚的实战功底和绝对的自信。
“我说最后一次,放开他们。”瓦尔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你还有机会解释你的行为。如果再执迷不悟,下一剑就不会是警告了。”
赵天一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开口了。
“瓦尔特中校,在你拔剑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瓦尔特的目光微微一凝,但没有打断他。
“你知不知道,壁垒城中有多少人,正在暗中被灰巢族的群体意识侵蚀和控制?”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而毫无关联,让瓦尔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想说什么?”
赵天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道:“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一段时间,壁垒城中出现的异常能量波动,频率越来越高?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在铁冠节前夕,北边的灰巢族巢群会突然变得异常活跃?”
他每问一个问题,语气就平静一分,仿佛他才是那个掌握着真相的人,而瓦尔特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局外人。
瓦尔特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握剑的手没有放松,但也没有立刻进攻:“你的意思是,你现在的行为,是在清除被侵蚀的目标?”
“卡格尔、奥洛夫、维罗妮卡,这三个人在过去三个月中,都曾在灰域深处执行过任务,都曾直接接触过灰巢族的群体意识核心。”
赵天一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
“他们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但他们的灵魂深处,已经被植入了灰巢族的意识种子。
铁冠节是全城人口最集中的时刻,如果这三颗种子在同一时刻被激活,整个壁垒城都将沦为灰巢族的孵化场。”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瓦尔特的双眼:“我现在所做的,是在拆除这三颗炸弹。如果你阻止我,后果将由你承担。”
观测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瓦尔特盯着赵天一的眼睛,像是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被说服的迹象,也没有立刻反驳的意图。
窗外的广场上,混乱仍在持续。
卡格尔倒在讲台上不省人事,奥洛夫单膝跪在城墙上苦苦支撑,维罗妮卡依然像一座雕塑般站在旗杆下,但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像是在进行最后的抵抗。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终于,瓦尔特开口了。
他说了一句话,让赵天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说的这个故事,很精彩。但有一个问题。”
他缓缓抬起剑尖,指向赵天一:“三天前,我才亲自带队清剿过一个灰巢族的巢穴,缴获了它们的意识核心进行研究。
灰巢族的意识侵蚀,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持续接触才能生效。而卡格尔、奥洛夫和维罗妮卡,在过去三个月中,从未同时离开过壁垒城。”
他的目光变得冰冷而锐利:“你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