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一没有否认，也没有慌张。
他依然保持着右手五指微张的姿态，三道诅咒之线稳定地连接着广场上的三个目标。
他能感觉到，维罗妮卡的抵抗已经接近极限，卡格尔的生命气息正在迅速衰弱，奥洛夫虽然还在苦苦支撑，但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时间站在他这边。
他迎着瓦尔特冰冷的目光，平静地开口了：“你说得对，我刚才说的确实是谎话。”
他坦然承认了，语气中没有丝毫被戳穿的慌乱或尴尬，仿佛只是在纠正一个无关紧要的技术性错误。
“灰巢族的意识侵蚀需要三个月持续接触才能生效，这一点我之前确实不清楚。感谢你为我提供了这条有价值的情报。”
瓦尔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赵天一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一个被当场戳穿谎言的人，不应该如此镇定。这让他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那你为什么要对他们下手？”瓦尔特的剑尖稳稳地指着赵天一的咽喉，只要他愿意，下一秒就能刺穿对方的喉咙，“给我一个理由，一个真实的理由。”
赵天一沉默了片刻。
他体内的混沌源力正在高速运转，维持三道诅咒枷锁的消耗比他预想中更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储备正在以可观的速度下降，最多还能支撑一到两分钟。
他需要争取时间。
“理由很简单。”他开口说道，声音平稳，“我需要完成一个仪式。一个晋升序列四所必需的仪式。”
瓦尔特的目光微微闪动：“晋升仪式？”
“在至少五千人的注视下，咒杀三位序列五，或者一位序列四半神。”
赵天一毫不避讳地将仪式的条件说了出来，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我已经吞噬了一枚序列四的源核，满足了晋升的物质条件。只差这最后一道仪式。”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瓦尔特的眼睛：“我选择在铁冠节动手，因为这里的人足够多。
我选择卡格尔、奥洛夫和维罗妮卡作为目标，因为他们都是序列五，而且他们的身份和地位决定了他们必然会出现在今天的公众场合。”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像是在讲述一个精心策划的战术方案，而不是一场关乎三条人命的杀戮。
瓦尔特听完，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冷笑。
“为了晋升序列四，就要杀死三个与你无冤无仇的人？”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用别人的命来铺你的晋升之路？”
“凭我有这个能力。”赵天一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灰域的规则，你不是不懂。
强者生，弱者死。今天我若不晋升，明天就可能死在灰巢族或者其他什么鬼东西的手里。与其把命运交给运气，不如我自己来掌控。”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瓦尔特中校，你也是序列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在这个世界里，仁慈是最奢侈的奢侈品。”
瓦尔特没有再说话。
他握剑的手微微收紧，剑身上的蓝光变得更加明亮。他的目光在赵天一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向窗外，看了一眼广场上混乱的景象，又收了回来。
“你说得对，灰域的规则确实是强者生，弱者死。”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踏前一步，剑尖直指赵天一的眉心：“在这个规则里，你未必是那个‘强者’。”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明明穿着厚重的军官制服，身形却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在狭窄的观测室内划过一道凌厉的轨迹，银灰色的剑刃裹挟着蓝色的能量光芒，直刺赵天一的咽喉！
这一剑没有任何试探的成分，一出手就是杀招！
赵天一在他动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格挡，而是猛地向左前方踏出一步，身体以一个几乎违反人体力学的角度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致命的剑光。
瓦尔特的剑刃擦着他的右侧脖颈掠过，带起的气流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与此同时，赵天一的左手五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层紫灰色的光芒，如同五柄锋利的小刀，朝着瓦尔特的肋部斜刺而去！
这一记反击又快又狠，瞄准的是铠甲衔接处的缝隙，一旦命中，足以对瓦尔特造成不小的伤害。
但瓦尔特显然也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他在一剑刺空的同时，身体已经顺势旋转，左臂的护甲恰到好处地挡住了赵天一的反击。
铛的一声脆响，赵天一的手指击在瓦尔特的臂甲上，迸发出一串火花，两人借着反作用力各自后退了两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第一次交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双方谁也没有占到明显的便宜。
但赵天一的心中却微微一沉。
刚才那一击，他虽然成功避开了瓦尔特的刺杀，但也因此被迫中断了对广场上三个目标的诅咒锁定。
三道污秽枷锁在同一瞬间断裂，他失去了对卡格尔、奥洛夫和维罗妮卡的控制。
他能感觉到，维罗妮卡的生命气息在枷锁断裂后迅速恢复稳定，卡格尔的气息虽然微弱，但也没有继续衰减，奥洛夫更是已经重新站稳了脚跟，正在城墙上大声下达命令，试图恢复秩序。
功亏一篑。
赵天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遗憾，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对手身上。
序列四半神，斯特兰·瓦尔特中校。
这才是他今天真正的考验。
瓦尔特甩了甩手中的长剑，将剑身上沾染的一缕紫灰色能量残渣抖落，目光冷静而锐利地盯着赵天一：“你的身手不错。可惜，你选错了地方，也选错了对手。”
他再次举剑，剑身上的蓝色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烈，散发出一种凛冽的寒意。
“束手就擒吧。我可以保证，你会得到一个公正的审判。”
赵天一没有答话，但他的身体已经微微下压，重心放低，双脚调整到最适合发力的角度。
他用行动给出了回答。
瓦尔特不再多说，剑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他的攻势比之前更加凌厉，剑招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般向赵天一席卷而来。
他的剑法中融合了序列能力的力量，每一剑都带着冰蓝色的寒气，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室内飘散出一片朦胧的雾气。
赵天一在剑光中不断闪避腾挪，身法灵活如燕，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瓦尔特的攻击。
他的右手依然保留着发动诅咒的能力，但在面对一位序列四半神的全力进攻时，他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完成一次完整的诅咒施放。
他只能依靠体术和混沌源力的基础应用来周旋，寻找反击的机会。
观测室内，剑光与身影交错，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和能量激荡的嗡鸣声此起彼伏，墙壁和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剑痕和焦黑的印记。
赵天一且战且退，逐渐被逼到了窗边。
他的后背已经能感受到从窗外涌入的凉风，下方就是中央广场上混乱的人群。
瓦尔特一剑横扫，逼得赵天一不得不向后仰身躲避，剑刃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削断了他额前的一缕头发。
紧接着，瓦尔特手腕一翻，剑势突变，由横扫转为下劈，带着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气势，直劈赵天一的头顶！
这一剑避无可避。
赵天一瞳孔微缩，在这一瞬间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没有试图格挡或闪避，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迎向那道劈落的剑光，同时右手五指并拢，指尖凝聚起全部的混沌源力，朝着瓦尔特的胸口心脏位置直刺而去！
以伤换命！
如果瓦尔特不收招防御，他的剑固然能将赵天一劈成两半，但赵天一的手指也会在同时刺穿他的心脏。
同归于尽的打法。
瓦尔特显然没有料到赵天一会在最后一刻做出如此疯狂的选择。
他的剑势已经用老，来不及收招，但他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拧转手腕，改变了剑刃的轨迹，同时身体向左侧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