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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天幕:我的视频震惊上下五千年 > 第11章 终局点评·救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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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名,今日最后一讲。】

【上次收尾,玄宗的使者把“身后事”三个字递到了病榻前。老人答了。今天,把这三个字掰开,给诸位看。】

【先从最后两个字讲起——薄葬。】

……

【开元九年,病榻。】

【玄宗遣使问疾,使者一日数批;病重之后,索性把问题递到榻前——身后之事。】

【姚崇的交代,分三层。】

【第一层,国事。说了什么,诸载没记全。只核对一条:三层交代里,没有一句私怨,没有一句后路,没有一句为子孙求田问舍。】

【第二层,家事。分家,勿争;戒子孙不仗家世骄人,不学奢靡——你家是怎么起的家,你儿子孙子得记着。】

【第三层,身后事。】

【殓用常服,不择吉地,不举法事;子孙不许抄经造像,替他求福。】

【诸位要知道,那个时代,王公贵族死一个,抄多少经,造多少像,布施多少田——是风气,是排场,也是体面。姚崇一样不办,一样不许。】

【他留给子孙的话,翻成白话,就一句——】

【“佛不在外,求之于心。”】

【抄经造像救不了姚家,玉带犀带也救不了姚家。能救姚家的,是子孙自己像个人。】

【后世的史家,把这篇遗令整段收进了本传——一千多年前的官场,愿意把“别给我烧纸”写进遗书的宰相,独一份。】

【算了一辈子账的人,最后一笔账,算给了儿孙的心。】

(佛不在外,求之于心——人家临终还在渡人)(薄葬两个字,怎么比厚葬还重)

……

【讲到这里,插一条账外花絮。】

【病榻所在,不在姚府——在一座寺:罔极寺。】

【姚崇做了几十年官、位极人臣,长安城里,没有自己的宅子。病了,寓居罔极寺;玄宗遣使问疾,使者跑的是寺院山门。】

【诸位想说什么,替你们说——京城无房第一人。】

【买不起?笑话。这个位置上的人,想置一座宅子,用不着自己开口。】

【为什么没置?史书没说,不替古人编答案。只给一个参考:他这一辈子,弹章里最重的一条,叫“纵容亲信”。家里要真多出几进院子、几口井、几架子珍玩,弹章还能再厚三尺。】

【不置产,是不给对家递刀;不积累,是不给子孙埋雷。】

【诸位品品这笔账——置一座宅,买一时体面;留一身清白,换子孙三代睡得着觉。他选了后者。】

【这套活法,同时代还有人陪着——卢怀慎。】

【“伴食宰相”的外号,榜外特辑翻过账。终局这一页,补最后一笔:同一个冬天,卢怀慎病逝于相位。死的时候,家无余财;生前俸禄随手散给宗亲故旧,妻子儿女一度过得紧巴巴。】

【讥他的人,记住了“伴食”,忘了他死得干干净净。】

【“伴食”二字,盖不住“清白”二字。】

……

【账,全部收齐。按老规矩,评三桩。】

【第一桩,名气。】

【别人做宰相,求的是千古——名字刻进史书,供起来。】

【姚崇求的是救眼前——蝗来了灭蝗,朝局烂了缝朝局,火起了往里冲。】

【可结果呢?他越不求千古,千古越记他。史上宰相以百计,能让人记住名字的不过二三十个;能有一个专属头衔、传到一千年后的——独一人。“救时之相”,是他自己一句一句问出来的定评。】

(救时之相——配得上,配得上)

【第二桩,功业。】

【开元拨乱反正的总工程师。】

【十事要说,立的是纲;灭蝗救民,固的是本;引咎让贤,立的是规矩。三件事拼起来,就是开元盛世的地基。】

【单说灭蝗:山东河南,官道两旁夜里火堆连成线;仅汴州一地,捕蝗获十四万石(史载)——十四万石蝗虫换回来的,是来年的口粮。】

【给个比喻——开元盛世的第一块砖,是他搬的。但他砌完就退,没有盖自己的楼。】

【这句话什么分量?后面九个人讲完,诸位自己称。】

【第三桩,影响力。】

【姚宋并称。姚崇定方向,宋璟守法度,一棒交得干净,一棒接得稳当——开元名相的谱系,从这两人写起。】

【但真正压秤的,是十事里的第三条——宦竖不预政。】

【这条写进施政纲领,是开元初年压着内廷的那只手。压住没有?回放里的三张脸,就是答案。可“没压住”和“不用压”,中间差着一整部兴亡史。】

【这条出自姚崇之口的那一段,前面说过:宦官卷刚讲完,这条像一记回马枪。当时有句话没说完,今天说完。】

【画面回放——】

【立皇帝。九千岁。指鹿为马。】

【三张脸,三段史书,一闪而过。】

【“姚崇立了规矩。可规矩没挡住高力士,没挡住李辅国,没挡住九千岁——因为立规矩的是人,破规矩的也是人。”】

【“那这条规矩,白立了?”】

【“不。破了的东西,得先有,才谈得上破。没有这条规矩,后世连骂他们的词,都凑不齐。”】

……

【唐,长安,大明宫。】

【唐文宗把这一条,在心里过了三遍。】

【“立了没用,不立更没用。”他喃喃,“朕读出三层疼——第一层,姚公立得对;第二层,甘露那一夜,朕的规矩破得干干净净;第三层……”】

【他停了很久:“一百多年了,还在疼。”】

……

【三桩评完,镜头,最后落回那个人身上。】

【停了一息。这是给第十名留的、最长的一次静默。】

【“姚崇。”】

【“你一辈子的本事,是一个‘救’字——救火,救灾,救时。”】

【“可天下的病,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你人走后三十多年,安史的马蹄,就踏进了长安。”】

(马蹄进长安——天幕提前三十多年,把答案写在这儿了)

【“但你证明了另一件事——大厦将倾的时候,真的有人第一个冲进去,而且冲进去的人,算得清火路。”】

【“这就够了。”】

【“所以你排第十——不是因为你小,是因为你身后,还有九个比‘救时’更大的答案。”】

……

【宫城,夜。】

【年轻的天子听完赠言,站了很久。】

【“三十多年。”他慢慢念这三个字,“天幕这一句,是说给朕听的。”】

【三年前的渭川,讲武场上,这个老头不谢恩,先给朕列了十条。朕当时想:好大的架子。】

【“现在朕知道了——那十条,是提前替朕省下的三十多年。”】

【“朕还没后悔。但朕先把一句话记下:真到了那一天,悔的不会是用错了谁,是没把十事再听一遍。”】

【他转向侍立的臣子,声音不高:“抄一份,放在朕的案头。这不是姚公的遗言——这是朕的功课。”】

……

【天启年间的廊下,魏忠贤还记得自己问过天幕的那句——“三百年前,就有人给咱家这号人,立规矩了?”】

【今天,后半句,补给了他。】

【“立了规矩,都没挡住咱家。”他哼了一声,哼到一半,自己停了。】

【“……可要真没这条规矩,后人连骂咱家的词,都凑不齐。”】

【他头一回没替自己辩一句。破规矩的人,得先认——有规矩。】

……

【赵高这边,没人接话,他自己先笑了一声。】

【“守规矩的没有。”他慢慢道,“立规矩的,撑死了算半个——家都护不周全,还得靠算计。所以,本座赢了那位第四名的。”】

【半截话出口,他自己停住了。】

【他抬头,看着天上那道光幕,一字一字地问:“第四名——姓什么?”】

【照例不答。榜单只管按序揭晓。】

【赵高盯着天幕,看了很久。那一眼里的东西,比恨复杂。】

……

【龙江关。】

【郑和听完赠言,把航海图在案上铺开,拿镇纸压住四角。】

【“救火的人排第十。”他抚着图上一道航线,“前面九个,是造房子的人。”】

【“造房子,救火——”他想了想,笑了,“咱家一条船开出去,两样都用得上。”】

……

【主切片,长安,姚宅。】

【“不是因为你小。”】

【这句落下来,宅院里静了很久。】

【姚彝、姚异站在廊下,眼眶通红。老书吏捧着茶盏,站在门口不敢进。】

【姚崇自己,倒笑了。】

【“只够救时。”老人把这句评语接过去,自己念了一遍,“崇这一生,只够救时。”】

【他撑着几案,慢慢站起来,整了整衣冠,朝着天上那道光幕——端端正正,长揖到地。】

【“谢过。”】

【“谢它没替老夫遮丑,也没替老夫贴金。”老人直起身,慢慢坐回去,“第十,挺好。榜是给后人看的,活是给自己干的。老夫干的活——配这个第十。”】

【廊下,姚彝、姚异跟着父亲的方向,齐齐一揖。】

【姚彝低声:“父亲,天幕说您是第一块砖。”】

【“砖,好。”姚崇闭着眼,“楼是大家的,砖是自己的。”】

【老书吏终于忍不住:“令公,十大名相才排第十,您……不委屈?”】

【“委屈?”姚崇摇头,“老夫灭蝗那年,当着满朝说过一句话——若使杀蝗有祸,祸归于崇,不移于公。”】

【“敢把‘祸归于崇’写进史书的人,背一个第十,算什么委屈?”】

【老书吏不再问了。】

【窗外,天幕的光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光幕里,下一个名字还没念出来;光幕下,第十名先把自家这一页,翻到了最后。】

……

【陕州,市集。】

【宰相饼摊前,老汉今天没吆喝——仰着脸,从开榜看到终局。】

【邻摊的凑过来:“老丈,你家那位讲完了。往后听啥?”】

【“听下一个呗。十个名相,才讲了一个。”老汉把最后一炉火封上,“它讲它的第十名,俺卖俺的饼。俺就认一个死理——出事的时候,人在。他灭蝗那会儿,人在;他让贤那会儿,人在;他人没了,规矩还在。第十名咋了?第十名的饼,俺这儿天天卖光。”】

【“第十名,够吹一辈子了吧?”】

【“吹啥。”老汉拍拍围裙,“人家吹的是救时——俺们记的,是救命。”】

……

【长安,茶肆。】

【赌局,更新。】

【“第十名讲完了,都听明白了?”老赌客把算盘一拨,“名不见经传的一个,整篇讲下来,句句是硬货。往后谁再说这榜单水,先过过秤。”】

【“第一名,”满座齐齐抬头,望向天幕。】

【角落里,有人把一枚钱压在桌上,声音不大:“俺押管子。”】

【“管仲?春秋那位?”】

【“就是他。”那人把椅子往桌前挪了挪,“自打‘何如管晏’那一节起,管子的赔率,一天比一天涨。涨归涨——俺押定了。”】

【“俺还是不服——凭啥管子赔率涨?”】

【“涨说明啥?”老赌客笑了,“说明天幕讲的人,一个比一个硬。轮到第一名,你们自己想。”】

……

【第十名官面,讲毕。】

【第十名,姚崇——讲毕。】

【救火的人,撤出了火场。他的名字,从此跟“开元”两个字钉在一起,钉在盛世的门楣上。】

【但榜单,没有停。】

【第九名,是另一副脾气——】

【他这辈子,只干一件事:骂皇帝。】

【骂了两百多次。皇帝气得想杀他,最后却不得不把他的像,挂进凌烟阁。】

【第九名——魏征。】

【明日开讲。】

(骂了两百次还能进凌烟阁?第九名,预订熬夜)

(第十名就这么硬——第九名得是什么规格)

(救火的人,终。第十名,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