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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天幕:我的视频震惊上下五千年 > 第47章 本姓谈,冒姓刘——净身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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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本姓谈,冒姓刘——净身入宫

次日黄昏,天幕如约亮起。

这一回,天幕没有先报名号,而是先铺开了一幅画:

黄土高原,沟壑纵横。一座小村,十几户人家,土墙草顶。画面正中,是个瘦得脱形的男孩,蹲在田埂上,捧着一只豁口的粗碗。

【刘瑾,大明,陕西兴平人。】

【正史《明史》载:本姓谈氏。景泰中,自净身入宫,投在刘姓宦官名下,遂冒姓刘。】

【其家世、其入宫缘由,正史不载。据野史笔记所传:谈家世代贫农,薄田数亩,逢灾年则举家断炊。谈家小子净身那年,不过是个孩子——是爹娘含着泪,把他送上的这条路。此节见诸野史,正史不载,姑且存疑。】

【能查实的是——净身之痛,无人可代。那一刀下去,谈家小子死了半条命,醒来之后,世上就再没有谈家小子了。只有一个冒姓刘的小太监,在紫禁城的宫墙底下,学着怎么活。】

天幕下,兴平县。

刘家村口,一群汉子蹲在老槐树底下,仰着头。

“刘……刘公公,是咱村的?”

“可不咋的!天幕说了,兴平人!”有人一拍大腿,“哎呦,那不就是村东头老谈家的种吗!”

“呸!”村口老汉啐了一口,“丢先人!咱兴平出的名人,是个太监!”

“老哥,话不能这么说。”挑担的货郎慢悠悠接了一句,“人家如今是司礼监掌印,天幕亲口说的,‘立皇帝’。你孙子科举考了一辈子,连个秀才都没摸着边呢。”

老汉噎住了,半晌,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那也是丢人。”

“丢啥人?”货郎笑了,“天幕开的是‘十大名宦’,跟十大名将一个待遇!秦始皇都驻足看的榜!你孙子要是有这本事,你坟头都冒青烟了!”

老汉张了张嘴,到底没骂出来。

……

紫禁城,司礼监。

刘瑾跪坐在案前,一动不动。

天幕每念一句,他后背的汗就渗一分。

本姓谈。

这三个字,宫里知道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连他府上的管家,都只当他姓刘——姓了四十年了,连他自己,有时候半夜想起来,都要愣一愣神。

可天幕就这么当着天下人的面,轻飘飘地念了出来。

“本姓谈氏。”

刘瑾闭上眼。

他想起净身那年。想起那间屋子,想起那把刀,想起疼得死去活来的三天三夜,想起醒来之后,管事的问的第一句话不是“疼不疼”,而是——“叫什么?”

他说:“谈……”

话没说完,管事的摆摆手:“进了这道门,就没姓了。往后,你跟刘公公当差,就姓刘吧。”

就这么简单。

一个姓,一句话,就没了。

……

西汉,长安,太史令署。

司马迁搁下了笔。

天幕讲到“净身之痛,无人可代”的时候,他的手,在案上停了很久很久。

腐刑之辱,他此生忘不掉。天幕讲李莲英净身那日,他写过“腐刑之辱,重于泰山”八个字;今日天幕再讲,他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只是坐着。

坐到暮色四合,他才提笔,在竹简上添了一行小字:

【刑余之人,形残而神未必残。然天下待之,形神俱残。】

写完,他轻轻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被爹娘送上这条路的。”

……

长安城,另一处。

杜甫站在茅屋前,仰头望着天幕,浑浊的眼里泛着泪光。

“薄田数亩,逢灾年则举家断炊……”他喃喃地念着天幕的话,忽然苦笑,“这十六个字,写的哪里是刘瑾。写的是我,是天下千千万万户人家。”

“一个孩子,被爹娘含着泪送上绝路——只因为家里还有几张嘴要活。”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冻死的何止是骨头,是逼人绝后的世道。”

……

大兴城。

杨坚扫了一眼天幕,眉头微皱。

“净身、冒姓、入宫为奴。”他淡淡道,“朕的隋宫,宦者不过数十,洒扫传膳而已,终生不得出内廷一步。”

独孤皇后在一旁轻声道:“陛下,天幕说,此人后来‘批红’,代天子理政。”

“批红?”杨坚冷笑一声,“天子之笔,付于刑余之人之手——是天子懒,还是天子蠢?”

他顿了顿,望着天幕,忽然道:

“不是懒,也不是蠢。是那孩子皇帝,只想玩。”

……

紫禁城,另一处偏殿。

李莲英跪坐在窗下,一动不动地听完了整段。

景泰年间入宫。冒姓。苦熬。

一字一句,跟自己当年,何其相似。

他想起自己九岁那年进宫,想起净身房,想起管事的问“叫什么”——他连自己原本的名字都快记不清了,李进喜,进喜,进喜……

“进什么喜。”李莲英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这宫里哪有什么喜。不过是熬着,等一个能抬头的机会。”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幕的方向。

刘瑾等到了。

他自己……也等到了。

可天幕把刘瑾排在第五,把高力士排在第六——排在前头的那四个,又是什么命?

李莲英打了个寒噤,把这念头压了下去。

……

豹房。

朱厚照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一只猎犬,听天幕讲“东宫岁月”。

【据野史所传,刘瑾侍武宗于东宫时,太子年幼。刘瑾不读书、不讲经,只带着太子斗鸡走狗、鹰犬歌舞、角觝蹴鞠——太子玩什么,他递什么;太子想什么,他备什么。】

【正史《明史》载:武宗即位,刘瑾掌钟鼓司,与马永成、高凤、罗祥、魏彬、丘聚、谷大用、张永并以旧恩得幸,人号“八虎”。日进鹰犬、歌舞、角觝之戏,导帝微行。帝大欢乐之。】

天幕每念一个名字,弹幕就刷过一行——

(八虎点名:刘瑾、马永成、高凤、罗祥、魏彬、丘聚、谷大用、张永,八只到齐)

(不是动物园,是动物园管理员的八个干儿子)

(注意张永,这哥们后面是关键人物,先记小本本)

(谷大用管西厂,马永成管东厂,刘瑾管司礼监——这配置,大明军政监察一把抓)

朱厚照听着,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天幕说“帝大欢乐之”。

他记得那些日子。东宫里,刘瑾变着法子给他找乐子,斗蛐蛐、踢球、听曲儿,他玩什么刘瑾都陪着,玩什么都新鲜。那时候他觉得,满朝文武都板着脸管他,只有刘瑾这帮人,是真心待他好。

如今天幕把这事拆开揉碎了讲给天下人听——

【导帝微行。帝大欢乐之。】

八个字,天幕念得很轻。

朱厚照却听出了里头的味道:不是“我陪太子玩”,是“我引着太子玩”。

“伴伴……”他喃喃道,抱着猎犬的手紧了紧,“你那时候,是陪朕玩,还是……拿朕当梯子爬?”

猎犬呜咽了一声,舔了舔他的手。

他没推开。

……

应天府。

朱元璋听完了,半晌没说话。

“洪武年间,”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咱给宦官定的规矩——不得读书识字,不得兼外臣衔,官不得过四品,铁牌立于宫门: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预者斩。”

“咱以为,规矩立死了,就没人敢破。”

他抬起头,望着天幕,一字一顿:

“可咱忘了——规矩是死的,皇帝是活的。皇帝自己肯把批红交出去,铁牌立一万个,也是废铁。”

马皇后在一旁轻声道:“重八,那孩子入宫的时候,也是个苦命的娃娃。”

朱元璋沉默了。

半晌,他摆摆手:“咱知道。可苦命,不是祸国的理由。这天下,多少人苦命,几个祸了国?”

“他刘瑾苦命,天下种地的哪个不苦命?凭什么他苦命,就该咱老朱家的江山给他垫背?”

……

天幕的金光,缓缓流转:

【景泰,天顺,成化,弘治——四朝,三十余年。刘瑾从一个小太监,熬成了内官监的老宦。这三十余年,他没爬上去,也没被踩死。他只是等,等一个把“玩”看得比天大的主子。】

【终于,弘治十八年,孝宗驾崩。十五岁的太子登基,年号正德。】

【刘瑾的机会,来了。】

金光一敛,天幕沉寂。

司礼监里,刘瑾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幽亮。

等了三十多年。

他终于等到那个十五岁的孩子,坐上了那把椅子。

……

(改姓入行,职场内卷鼻祖,四十年工龄等来一个风口)

(风口来了:主子十五岁,爱玩,爹死了没人管)

(司马迁这段写得我难受,刑余之人形残神不残,天下待之形神俱残……)

(杜甫:这不是刘瑾传,这是大明朝底层纪实文学)

(注意朱元璋最后那句:规矩是死的,皇帝是活的——这话后面要考的)

(八虎名单已截图,张永重点标注,此人后文有大用)

(李莲英:兔死狐悲ing,前四名是谁啊,急死我了)

……

这一夜,紫禁城里,很多人没睡。

司礼监的灯亮着——刘瑾在写东西,写写停停,天亮时,案上多了厚厚一沓纸,全是这些年被他压下去的奏疏名目。

豹房的灯也亮着——朱厚照翻出了东宫旧物,一只蛐蛐罐。他捧着罐子看了半夜,谁也不知道这位坐皇帝在想什么。

而千里之外的兴平县刘家村,老谈家的族老连夜聚在祠堂里,商量着要不要把族谱上那一页,悄悄撕了。

商量到天亮,也没撕。

“撕啥?”最年长的族老磕了磕烟锅,“天幕都念了,本姓谈。撕了族谱,天幕能给你改回来?”

“那咋办?”

“咋办?”族老把烟锅往桌上一磕,“修祠堂!立牌位!咱村出过‘立皇帝’,管他好名坏名——先让咱老谈家,把这四十年冒姓的亏,认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