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同瞻,七国共惊
天幕之下,华夏所有时空同时掀起滔天波澜。
战国君臣色变,后世帝王将帅各怀心绪,寻常百姓闻杀戮之数而毛骨悚然。
【战国?咸阳?秦昭襄王三十四年?章台宫】
秦昭襄王嬴稷正与穰侯魏冉、丞相范雎商议攻魏之事,殿上烛火通明。
当天幕之上 “白起” 二字浮现,紧接着 “第一名”“战国四大名将之首”“人屠” 的评语破空而来,殿中先是一静,随即掀起轩然大波。
魏冉抚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与得意。白起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如今能冠绝千古,他这个伯乐面上有光。
“好!好!不愧是老夫看中的人!” 魏冉朗声大笑,“老夫就知道,白起此子,绝非池中之物!有他在,我大秦东出,指日可待!”
范雎站在一旁,脸上笑容僵硬,手心微微出汗。
他看着天幕上 “与范雎有隙”“范雎进谗”“赐死杜邮” 的字样,心里七上八下。
他如今刚刚拜相,正得秦王信任,可天幕明明白白写出了他日后逼死白起的事。
秦王会怎么想?秦人会怎么看他?
嬴稷坐在王座上,指尖轻轻叩着案几,神色复杂难辨。
他看着天幕上白起一场场大捷,看着伊阙、鄢郢、华阳、长平的赫赫战功,心中既有振奋,又有忌惮。
振奋的是,秦国有如此名将,何愁六国不灭;
忌惮的是,白起功高盖世,兵权在握,日后是否还能驾驭?
当看到最后杜邮赐剑的画面时,嬴稷的手指猛地一紧。
他沉默良久,低声自语:“白起…… 真会到那一步吗?”
他此刻对白起正信任有加,很难想象自己日后会赐死这位秦军支柱。
可他也明白,为君者,绝不会容许一个屡次抗命、功高震主的将领存在。
殿外的夜风卷着关中的寒气吹进来,拂动案上的竹简,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如此刻君臣三人各怀心事的心跳。
【战国?邯郸?赵孝成王七年?赵王宫】
赵孝成王赵丹正与平原君赵胜、上卿蔺相如商议上党之事,殿中气氛凝重。
天幕亮起的瞬间,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当看到 “白起”“第一名”“斩首近百万”“长平坑杀四十五万” 的字句时,赵丹脸色瞬间惨白,身子晃了晃,差点从王座上跌下来。
“四十…… 四十五万?” 他声音发颤,“我赵国全部壮丁,也不过百万之数…… 一战就没了一半?”
蔺相如脸色同样难看。
他出使秦国,直面过秦王的威势,也深知秦军的强悍。
可他从没想过,白起会狠到这种地步,四十万降卒,说坑杀就坑杀了。
“武安君…… 真乃虎狼也。” 蔺相如沉声叹道,“此人为秦将,实为山东六国之大不幸。”
平原君赵胜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上党…… 我们还要不要接?”
天幕已经明明白白写出,长平之战会因为上党而起,赵国四十五万大军全军覆没。
可若不接上党,秦军占据上党,邯郸同样门户洞开。
接与不接,都是死局。
殿中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赵国的命运,仿佛在天幕亮起的那一刻,就已经写定了。
【战国?长平前线?廉颇营中】
老将廉颇正披着甲胄,巡视壁垒。
他奉命驻守长平,与秦军对峙已有数月,深沟高垒,坚守不战,秦军久攻不下。
天幕突然亮起,廉颇停下脚步,抬头望天。
当看到白起的名字,看到长平之战的结局,看到赵括兵败身死、四十万赵卒被坑杀时,廉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惜。
“赵括……”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摇了摇头,“纸上谈兵,误国误军啊。”
他知道赵王迟早会不耐烦坚守,会换一个主张进攻的将领。
只是没想到,代价会这么惨重。
四十五万条性命,就这么埋在了长平的黄土之下。
再看到白起的战术指挥,诱敌深入、分割包围、断粮道、打歼灭战,廉颇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敬佩。
“武安君用兵,真乃神鬼莫测。” 廉颇长叹一声,“若是老夫对上他,也未必能胜。坚守不出,或许是唯一的办法。”
身边的亲兵问道:“将军,既然我们都知道了结局,是不是可以……”
廉颇摇了摇头:“天道昭示,未必能改。王上急于求胜,朝中又有人进谗言,该来的,终究会来。”
他望着秦军大营的方向,眼神更加坚定。
只要他还在一天,就绝不会让赵军轻易冒进。
哪怕最后还是会被换掉,他也要守到最后一刻。
【战国?临淄?稷下学宫】
稷下学宫的学宫里,百家学子正争鸣辩论,儒、墨、道、法、兵各家各执一词,热闹非凡。
天幕亮起的瞬间,所有争论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个叫白起的秦国将军。
当看到 “斩首近百万”“坑杀四十万降卒” 时,儒家学子们纷纷变色。
“不仁!太不仁了!”
“杀降不祥,此乃兵家大忌!”
“如此嗜血屠夫,也配称名将?”
儒家弟子义愤填膺,连声斥责。
法家学子却微微颔首:
“商君之法,军功授爵,斩首计功。白起依秦法而行,何错之有?”
“战国之世,灭国争雄,不歼灭敌军,今日放归,明日复战,何时能止?”
兵家学子更是眼神发亮:
“歼灭战!这才是真正的用兵之道!”
“攻城为下,破军中上,全歼敌人才是上上之策!”
“武安君真乃兵家巅峰!”
各家各派,争论不休。
有人骂他屠夫,有人赞他兵圣。
一如后世两千多年,对白起的评价,永远毁誉参半。
这就是大争之世,这就是百家争鸣。
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立场的不同。
【秦?咸阳宫?始皇二十六年】
秦始皇嬴政刚刚扫平六国,统一天下,正坐在咸阳宫的龙椅上,接受百官朝贺。
天幕突然亮起,“白起” 两个大字高悬天际。
嬴政看着天幕上白起的赫赫战功,看着他为秦国打下的每一寸土地,看着他摧垮韩魏楚赵的一场场大捷,眼中闪过一丝敬重。
“武安君,我大秦之柱石也。” 嬴政缓缓开口,“若没有武安君打垮六国主力,朕未必能如此顺利一统天下。”
他顿了顿,又道:“只可惜,昭襄王一时之怒,赐死了他。若是武安君尚在,朕北击匈奴、南征百越,又何愁不胜。”
殿中的王翦、蒙恬等名将,也都望着天幕,神色肃穆。
他们都是当世名将,自然知道白起的分量。
“武安君用兵,神出鬼没,歼灭之术,千古无二。” 王翦躬身道,“臣远不及也。”
嬴政摆了摆手:“王翦老将军不必过谦。你们都是大秦的功臣。只可惜,武安君没能看到大秦一统天下的这一天。”
他下令:“传朕旨意,重修武安君祠,四时祭祀,以彰其功。”
【西汉?未央宫?汉武帝朝】
汉武帝刘彻站在未央宫前殿,望着天幕,久久不语。
卫青、霍去病立在阶下,同样神色凝重。
当看到白起一生斩首近百万,长平坑杀四十万降卒时,刘彻皱起了眉头。
“杀戮过重,有伤天和。” 刘彻沉声道,“杀降不祥,自古皆然。武安君功虽大,却太过嗜杀,故而不得善终。”
霍去病却道:“陛下,战场之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赵国降卒数十万,放回去,很快又会组成军队,继续与秦为敌。养着他们,耗费粮草,还容易哗变。坑杀虽狠,却也是最彻底的办法。”
卫青微微颔首:“冠军侯所言有理。然杀降终究有损阴德。为将者,当以止戈为武,不可嗜杀成性。”
刘彻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若无武安君这等狠人,秦国也打不垮六国。乱世用重典,战国那个世道,心慈手软的人,打不了胜仗。”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朕的大汉,既要勇武,也要仁德。白起可为将,不可为范。我大汉将士,当保境安民,不可滥杀无辜。”
【民间?乡野村落】
天幕之下,寻常百姓们聚集在村口,仰着头,议论纷纷。
当听到 “伊阙斩首二十四万”“华阳斩首十五万”“长平坑杀四十五万”,加起来近百万的数字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娘哎…… 杀了一百万人?这得是多大的血海深仇啊!”
“人屠…… 真不愧是人屠啊!这也太吓人了!”
“听说他一出来打仗,六国的老百姓都吓得关门闭户,小孩听到他的名字都不敢哭了。”
“这么能杀,最后还不是被赐死了?看来真是杀多了,遭报应了。”
百姓们不懂什么兵法战略,也不懂什么天下大势。
他们只知道,这个叫白起的将军,杀了很多很多人。
他们敬畏他,也害怕他。
很多人家中,甚至偷偷摆起了白起的牌位,不是祭拜,是用来驱邪。
传说中,杀神之名,能止小儿夜啼。
两千年过去,“白起” 两个字,依旧带着沉甸甸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