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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284章 困兽反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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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绝密名单?我死死盯着老周,什么意思?郑国梁的保险箱里不是账本?

不是。老周喘着粗气,省纪委的人去接手他办公室,在红木书柜后面发现了一个暗格。保险箱打开,里面只有几张纸。上面全是省厅甚至更高层级人员的名字、职务,以及他们每个人这些年收受好处的明细和软肋。

我深吸一口冷气。

难怪郑国梁在市委家属院那么有恃无恐。他不仅有炸弹背心,真正的大杀器是这本护身符。他料定只要这份名单在手里,上面那些人为了保全自己,也会拼了老命去捞他,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把案子压下来。

还没等我把利害关系理顺,审讯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陈宏达坐在铁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手铐被他扯得哗啦啦直响。笑声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刺耳又疯狂。

哈哈哈哈……林远,我刚才说什么来着?陈宏达喘着气,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全是嘲弄和绝望交织的疯狂,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拿到我的口供就能把郑国梁送上断头台?做梦!

他猛往前一凑,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剧烈抽搐。

他那个保险箱里的名单,就是他的免死金牌!只要那份名单曝光,省里那些大人物就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咬你们。为了不让自己跟着陪葬,他们会动用一切力量把案子办成死局。而我——

陈宏达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陡然凄厉:我就是那个被他丢出去平息众怒的替死鬼!所有的黑锅都会扣在我头上,走私、洗钱、杀人,全是我干的!郑国梁在里面待上几天,那些人就会想方设法给他办取保候审,或者弄个保外就医。他照样能去海外,拿着我的钱过逍遥日子!

我走回桌前,拉开椅子重重坐下。

所以呢?我冷冷看着他,你就甘心这么被他卖了?当个冤大头?

陈宏达的笑声戛然而止。

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咬着牙。过了好半天,他突然压低声音,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喘息。

给我一根烟。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包揉得发皱的烟,抽出一根塞进他嘴里,打火点上。

陈宏达深吸了一大口,劣质烟草的味道在狭小审讯室里弥散开来。他闭上眼睛,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似乎把这二十年的憋屈和怨毒全都吐了出来。

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那个总是挂着温润笑容的笑面阎王已经彻底死了。坐在我面前的,是一头只想拖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疯狗。

林远,把录音笔打开。陈宏达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出奇的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冷意,摄像机也开着。刚才那些供词不够,我要重新交代。

老周立刻转身,把墙角的摄像机调到最高清模式。桌上的录音笔指示灯亮起了平稳的红光。

既然郑国梁不给我留活路,那我就是死,也要扒下他三层皮。他想拿我当替罪羊?我偏要把他的老底掀个底朝天!陈宏达猛一拍桌子,铁链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我拿起笔,翻开新的一页审讯记录。

这二十年来,清岭市所有的地下产业,全是他郑国梁一手策划的。陈宏达夹着烟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北城码头的走私线,最初就是他提出来的。他利用职权把海关缉私和水警的巡逻路线透露给我,我负责安排人手夹带冻品和黑钱。每走私一趟,利润三成归我,用来养手下的人;七成直接通过地下钱庄洗进他指定的海外账户。市里的城建工程、沙石垄断,但凡赚钱的买卖,哪个老板想接活都得先到我的茶馆里来。喝茶是假,交投名状是真。不交钱,工程干到一半就会出各种安全事故。这些主意,全是他郑国梁在背后出谋划策。

我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陈宏达交代的东西,比我们之前查到的还要深。郑国梁不仅是保护伞,他根本就是这个庞大黑恶帝国的真正操盘手。

只有这些吗?我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如果只有经济问题,有那份名单在,那些人确实还能帮他周旋。我要听的,是命案。

陈宏达夹着烟的手猛地停顿了一下。一截烟灰掉落在囚服上。

他抬起头看着我,突然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好,我说。我给你一个能把郑国梁死死钉在刑场上的大案。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三年前的,七一四落水案。

我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重重戳出一个黑点。

七一四落水案。

三年前,省厅派我来清岭协查一起跨区沙石走私案。当时带我的,是清岭市局最刚正不阿的老刑警队长,姓赵。跟了他三个月,他手把手教我怎么看清那些藏在运沙船底舱里的猫腻,怎么从一张假发票里翻出一整条走私链。

那是我跟过最好的师傅。

案子快收尾的时候,他突然连人带车翻进了水流湍急的锦江。事后调查结论:连日加班,疲劳驾驶,车辆失控坠河。没有发现人为破坏痕迹,定性为意外。

我从来不信。赵队开了三十年车,那条路走过无数遍,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冲进江里?从那以后我开始暗中调查,直到半年前被他们察觉,险些在出租屋里丢了命,这才借死脱身转入地下。

现在,这个案子终于从陈宏达嘴里吐出来了。

那不是意外,对不对?我死死盯着陈宏达,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老周站在一旁,眼圈也红了。赵队当年也是老周的师傅,带了他整整十年。

意外?陈宏达嗤笑了一声,又深吸了一口烟,那老东西太倔了。他查沙石厂的账,查到了我们用来走私的一条暗线。我拿了五十万现金摆在他办公桌上,他不仅不收,还扬言要把我们连根拔起。

陈宏达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冷漠的叙述。

那天晚上,郑国梁坐在我的茶室里喝大红袍。我问他,那个老刑警怎么处理。郑国梁看着杯子里的茶水,只说了一句话。陈宏达模仿着郑国梁那种慢条斯理的语调,既然他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就让他去江里清醒清醒吧。做得干净点,别留尾巴。

我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郑国梁。那个在电视上满口仁义道德、在人前温文尔雅的市委书记,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要了一条从警三十年的老警察的命。

是谁动的手?老周在一旁声音嘶哑地吼道,手已经按在了配枪的枪套上。

达哥带人干的。陈宏达毫不犹豫,他们弄了一辆没牌照的重型泥头车,在那个没监控的弯道提前埋伏。赵队的车一到,泥头车直接从侧面撞过去,连人带车撞进了锦江。事后泥头车直接开进废车场拆成了零件,根本查不到。

审讯室里陷入死寂。

只有录音笔转动的轻微声响,以及我和老周粗重的呼吸声。

三年了。这个压在我和老周心里整整三年的结,终于解开了。这不仅是一场蓄意谋杀,更是郑国梁直接下达的清除指令。

还有半年前,那个叫刘强的线人——陈宏达已经完全停不下来了,也是郑国梁授意的。他说刘强知道得太多,留在外面是个隐患。那天晚上,也是达哥去处理的。

一桩桩,一件件。

二十年来的每一笔黑钱流向,每一次打点上下的现金过往,我都记在脑子里。陈宏达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郑国梁以为他能撇干净?做梦。我今天就算全招了,也要拉着他一起垫背。

接下来两个小时,陈宏达把郑国梁这么多年怎么利用权力搞权钱交易、怎么授意他清除异己的全部细节,一字不落地吐了出来。

录音笔把那些沾着血泪的罪恶,全都录得清清楚楚。

按手印吧。

我把重新整理好的厚厚一沓笔录推到他面前。

陈宏达没有犹豫,沾上鲜红的印泥,在每一页关键处重重按下了自己的手印。按完之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林远。他突然叫了我一声。

我停下收拾卷宗的手。

我这辈子算是交代了。但郑国梁能不能死,就看你们能不能顶得住那份名单带来的压力了。陈宏达睁开眼,嘴角露出一抹凄凉的笑,祝你们好运。

我没接话,拿起卷宗和录音笔,转身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的空气比审讯室里好多了,但我却觉得一阵胸闷。虽然拿到了陈宏达反咬的铁证,但郑国梁保险箱里那份名单,就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老周跟在我身后走出来,顺手关上了铁门。

省纪委那边已经把名单复印件传过来了。老周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加密照片递给我。

我接过手机,点开放大。

名单上的名字不多,只有十几个。但每一个后面跟着的职务都看得人心惊肉跳。省里的要员,政法系统的实权人物,还有几个省管国有银行的高管。

这就是郑国梁用二十年喂出来的保护伞网络。

我一行一行往下扫,目光突然在一排名字上停住了。

浑身血液似乎凝固了。

老周……我声音发颤,苏红袖……现在在哪?

老周愣了一下:红袖半小时前拿着卧牛山防空洞整理出来的第一批原始物证,去省厅调查组的临时会议室做汇报了。怎么了?

我一把揪住老周的胳膊,将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指着名单上倒数第三行。

带走物证的接收人是谁?

老周看清了那个名字,脸色瞬间惨白。

是……省联合调查组副组长,也是红袖的顶头上司,王厅长。

名单上清清楚楚写着:王建国,省厅副厅长。后面备注:东海一号别墅,海外账户转账五百万美元。

出事了!我猛推开老周,朝着省联合调查组驻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苏红袖拿着最致命的物证,独自去见了名单上的人。羊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