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208章 苏红袖被停职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挂断江如雪的电话,我一个人在客厅的地板上僵了足足有五分钟。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早高峰的车流声顺着窗缝挤进来,带着一股子市侩而热闹的烟火气。可我坐在地板上,浑身冷得像块冰。

顾长风。终极受益人。唯一继承权。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把带血的钩子,硬生生地把我这十年来自以为清白、自以为正义的脊梁骨,给挑得稀碎。卫天成和周老根本没打算在清河港跟我玩什么鱼死网破,他们早就备好了这口造价五十亿的纯金棺材,只等我自投罗网,然后把盖子严丝合缝地焊死。

现在,在全省乃至全国的金融监管网里,我林远不再是什么替老百姓追债的“青天大老爷”。我成了一个处心积虑、贼喊捉贼,为了吞并亲生父亲二十年前贪污洗白的巨款,而亲手策划了信通财富连环暴雷的终极巨鳄!

“真他娘的会玩啊……”

我使劲揉了揉发僵的脸,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没敢耽搁,胡乱抹了一把脸,抓起车钥匙就直奔翠湖疗养院。

一进专班基地的院子,我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平时在大门口负责登记、看见我总会笑着递上一杯热豆浆的老门卫老张,今天看见我的车开过来,眼神明显往旁边躲了一下。他没从岗亭里出来,只是隔着玻璃按下了道闸的按钮。

那种弥漫在空气里的、微妙而让人心慌的疏离感,是一个阵地即将失守的前兆。

我快步上楼,推开了苏红袖办公室的门。

红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根红色的记号笔,在一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单上画着圈。她脸色很白,嘴唇干得起了皮,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熬夜后的血丝。

“林远,你先别说话,看我拉出来的这笔账……”红袖站起身,刚要把手里的单子递给我。

“哐当。”

我身后的厚重实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不是那种敲门后推开的客气,而是带着一种公事公办、毫无商量余地的沉重步频。

走进来的,是两个穿着深蓝色风衣、面生得很的中年男人。

他们根本没看我这个名义上的副市长,领头那个留着平头、眼神像刀片一样的男人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从怀里掏出一个黑皮证件,在红袖面前亮了一下。

“省纪委干部监督室。梁峰。”

平头男人的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冷得像块铁,“苏红袖同志,我们十分钟前接到省委督查组转交的实名举报。经核实,你在参与信通财富专班清查工作期间,严重违反办案纪律,未经上级授权私自调阅1995年封存密档,并涉嫌向商业实体‘天盛集团’泄露专班核心侦查进度。”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烧到了头顶。

来了。

周老的反扑,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狠。他知道现在把我直接摘牌会引起外面那几十万受害老百姓的舆论反弹,所以他选择换一种方式——先把林远身边最锋利、最能查账的这把刀,给生生撅折!

“梁主任,查清楚管辖权再说话!”

我一步迈过去,直接挡在红袖和那个平头男人中间,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红袖是专班的副组长,她调阅的每一份案卷,全是我这个组长签字授权的!天盛集团是协助专班做资金对冲的合法主体,什么叫泄露案情?你们这是办案还是摘桃子?!”

梁峰慢慢转过头。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在我的脸上扫了两个来回,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其规范、却透着十二分轻蔑的官方微笑。

“林副市长,您自己的签字授权,目前正在省厅做笔迹和合规性鉴定。”

梁峰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另外,督查组建议您,在向组织解释清楚您与英属维尔京群岛那个五十亿离岸信托基金的继承关系之前,尽量保持情绪克制。”

一句话,把我的嗓子眼堵得死死的。

他们已经知道了。或者说,这封举报信和那份信通基金的实名披露文件,根本就是周老在同一秒钟摆上桌面的一对连环杀招!

我感觉胸腔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呼作响,右手本能地往后腰摸去,恨不得当场把这张桌子给掀了。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按在了我的手腕上。

是红袖。

她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站在我身边。她没有像昨天晚上在我家里那样崩溃地哭,也没有辩解半个字。她那张苍白的脸上,此刻竟然透出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和从容。

红袖伸出右手,慢慢地解开左胸前那个别着的、带有国徽图案的深蓝色工作证。

“嗒”的一声轻响。

她把工作证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实木桌面上。紧接着,是她那部经过特殊加密的保密手机、专班的门禁卡,以及办公室抽屉的钥匙。

“我配合组织调查。”红袖看着梁峰,声音很稳。

梁峰点了点头,一挥手,身后的年轻助手立刻拿过一个标准的文件袋,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地装了进去,顺手贴上了白色的封条。

“苏红袖同志,在审查结论出来之前,请你暂停一切职务行为,交出个人护照,保持通讯畅通,随时接受监督室的传唤。”梁峰合上公文包,冲我微微一颔首,“林副市长,打扰了。”

看着那两个蓝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桌面,感觉心口像被剜走了一块肉。这十年,红袖为了我,把省纪委的铁饭碗当成砖头使,替我挡了多少明枪暗箭。可今天,她被人当着我的面,扒掉了身上这层代表着信仰和保护的制服。

“红袖……”我转过身,声音哑得厉害,伸手想去拉她。

红袖却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把眼眶里打转的一点泪花直接挤回了睫毛里。她转过身,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米色旧风衣,一边往身上套,一边神色轻松地看着我。

“傻样吧你,瞅你那眼珠子瞪的,像要吃人似的。”

红袖走过来,伸手替我把稍微歪了一点的领带给正了正,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们多年前在小县城吃路边摊时特有的、接地气的爽利。

“其实啊,我刚才把证件交出去的那一秒钟,心里特别痛快。”

她凑近了一点,仰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林远,你记不记得以前在丽州老城,咱们俩被李维民的人堵在死胡同里,你跟我说过什么?你说,只要人还喘着气,阵地就丢不了。”

她伸出手指,在我的胸口轻轻戳了两下。

“这阵子穿着这身制服,规矩太多,条条框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现在正好,周老以为他把我停职了,就是把我变成了瞎子和聋子。可他忘了,我爸当年也是大院里的副书记,我从小在这片地方长大。”

红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破釜沉舟的野性:

“省城这地方,水面上的规矩归他们管,可水面底下的盘根错节,那是人情。那些退居二线的老叔伯、三十年前给老领导开车的司机、红星机械厂当年被买断工龄的老会计……他们不敢跟一个现任的纪委干部说实话,因为怕留记录。但他们绝对会跟一个被停了职、拎着两斤水果上门看望长辈的‘老苏家的闺女’念叨念叨旧账。”

我浑身一震,双眼猛地睁大。

“你想干什么?红袖,你现在处于被审查的敏感期,千万别胡来!”

“我没胡来。”红袖拎起自己那个装了点私人物品的纸盒子,眼神坚毅得像块烧红的炭,“周老把盛和金库烧了,把电子数据抹了,但他绝对抹不掉1995年‘盛远资产’最早的那本原始底账。那本账是纸质的,当年被人用来要挟了他三十年,肯定还藏在省城的某个犄角旮旯里。”

她腾出一只手,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掌。

“林远,你在明面上顶住。周老把五十亿的继承权扣在你头上,就是想逼你自乱阵脚,逼你主动辞职。你千万不能退!只要你这根避雷针还稳稳地杵在副市长的位子上,周老就必须把所有的雷电都往你头上劈。你把他吸引住,我才好在黑夜里,去把他的祖坟给刨了。”

说完,她冲我眨了眨眼,抱着纸盒,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我跟着她下楼,一直送到地下停车场。

初冬的冷风顺着车库通风口灌进来,吹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红袖把纸盒放进她那辆开了六七年的白色polo车后备箱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回去吧,别送了。让大厅里那些小子看见你垂头丧气的,该影响士气了。”她摇下车窗,冲我挥了挥手,一脚油门,白色的polo车甩出一道利落的尾灯,汇入了外面的车流中。

我站在车库阴冷的风里,一直看着她的车牌号彻底模糊,才慢慢转过身。

回到三楼的专班办公室。

推开门,屋子里的空气似乎比刚才冷了十几度。

我走到办公桌前,刚准备把刚才红袖没来得及递给我的那叠银行流水单收起来。

突然,我的视线卡住了。

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正中央,刚才摆放红袖工作证的那个位置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极其显眼的、厚重的牛皮纸快递信封。

信封的封口处,用火漆盖着一个蓝色的印章。

发件人的地址,赫然印着:香港中环,渣打银行私人财富管理中心。

我感觉喉咙发干,伸手撕开了信封的火漆。

里面倒出来的,是一张中英双语的《大额资产划转到账确认书》,上面盖着银行鲜红的本票确认章。

而在那张确认书的背面,用一枚曲别针,别着一张明天上午九点十五分,从省城直飞香港的头等舱机票。

机票上面,放着一张两指宽的黄色宣纸。

宣纸上的毛笔字迹干透没多久,透着一股子极度嚣张的苍劲:

“五十亿已经入账。小林,钱是你的了。拿着钱走,或者留下来,给这笔钱当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