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
一间小会议室的白板上，贴着十几张从韩国带回来的产品截图。
虚拟人物。
发型。
衣服。
鞋子。
饰品。
旁边还标着不同价格。
许良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方案。
八月份进入腾讯以后，他花了不少时间研究韩国互联网公司的虚拟形象业务。
最后整理出来的东西，足足六十多页。
方案前几天刚通过。
腾讯内部也刚抽出几个人，组成一个专门负责这件事的小组。
暂时就叫阿凡达小组。
今天这场会，就是在定第一版产品。
“人物先做最基础的几类。”
“发型、上衣、裤子、鞋子，第一批够用户搭配就行。”
“美术量比较大，韩国那边已经联系了外包公司。我们自己把系统和人物骨架做好，道具素材让他们帮忙补。”
“付费直接接q币。”
“第一版不用追求东西特别多，先把购买、换装和展示跑通。”
许良刚把手里的方案放下，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名员工抱着笔记本走了进来。
“许经理，先看个东西。”
“tt？”
“嗯，刚更新。”
几个人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这段时间tt更新得太勤了。
可等电脑放到桌上，员工随手点开一个好友的聊天窗口，会议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聊天框旁边，站着一个完整的卡通人物。
上衣。
裤子。
鞋。
帽子。
一眼就能看到。
许良盯了几秒。
“这是什么？”
“tt秀。”
“点开看看。”
页面展开。
发型、衣服、鞋子、帽子、饰品、背景，一个分类不少。
有免费款。
也有直接用tt币购买的付费款。
许良拿过鼠标，一件一件点过去。
试穿。
购买。
保存形象。
白板上写着的几个核心功能，一个都不少。
直到页面右侧又跳出来一个选项。
【赠送好友】
许良的手停住了。
他回头看向白板。
“我们的方案里，有这个吗？”
会议室里没人回答。
一名组员低头翻了翻桌上的方案。
六十多页。
从人物骨架、美术分类到q币支付，写得很详细。
唯独没有赠送。
刚才进来的员工又补了一句。
“这个功能已经有人在用了。”
“我看了几个群，不少人都在互相送衣服。”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许良研究了一个多月。
方案前几天刚刚通过。
阿凡达小组甚至是昨天才正式成立。
可他们还在白板前讨论第一版该做什么，tt那边已经有人开始花钱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他们都上线了。”
“我们才刚立项。”
许良没有接话。
只是低头看着手里那份方案，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个问题，很快被摆到了马化腾面前。
半小时后。
马化腾和张志东走进了会议室。
两人直接坐到电脑前，亲自把新版tt过了一遍。
tt秀。
tt空间。
tt邮箱。
马化腾在邮箱上只停了几眼。
到了空间页面，却看了更久。
个人主页。
相册。
日志。
留言。
东西不多，做得甚至称不上复杂。
可它们全都挂在tt号下面。
马化腾最后又回到好友列表。
“阿凡达项目继续。”
许良点了点头。
旁边有人还是有些犹豫。
“可tt已经先上了。我们几个月以后再推类似功能，外面很容易觉得是我们跟着他们做。”
马化腾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韩国已经有人把这条路跑通了，我们自己也研究了一个多月。tt先上线，只能说明他们动作比我们快。”
“项目继续做，人再加。”
“韩国那边的美术外包尽快定下来。第一批道具能做多少先做多少，不用等所有素材全部齐了再往前走。”
“这次不能再慢。”
最后几个字说完，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谁都听得出来，马化腾真正介意的已经不只是一个tt秀。
张志东伸手点了一下屏幕。
“其实最麻烦的也不是这个。”
马化腾看向他。
“现在qq最大的优势，还是用户的好友关系。”
“朋友、同学、网友都在qq上，所以用户很难走。”
“但tt现在一直在往账号里面塞东西。游戏、会员、tt币、音乐，现在又多了空间和tt秀。”
“一个用户在tt待得越久，留在这个账号里的东西就越多。”
马化腾没有接话。
但张志东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游戏把人拉进来。
好友关系把人留下。
会员、等级和虚拟物品，则让这个账号变得越来越值钱。
tt每往账号上挂一样东西，用户离开的代价就会多一点。
qq现在依然比tt大得多。
可如果继续只守着聊天和联系人，这个优势未必能一直守下去。
马化腾看了一会儿屏幕。
“以后qq也不能只做聊天。”
“游戏、会员，还有能接进来的增值业务，都往qq号上接。”
“用户用的东西越多，这个号才越有分量。”
张志东点头。
这句话，算是把今天这场会真正定了下来。
tt秀要追。
但腾讯需要补的，显然不止一个tt秀。
会议开到这里，本来已经准备散了。
《凯旋》的项目负责人却没有动。
他面前还压着另外一份材料。
马化腾注意到了。
“还有事？”
对方把文件推了过去。
“《凯旋》。”
马化腾抬起头。
“准备好了？”
“国内服务器也搭好了，现在基本达到上线条件，就差最后定时间。”
马化腾的注意力一下从tt身上移开。
“打开看看。”
旁边的电脑很快运行起《凯旋》。
角色站在城外。
鼠标轻轻一动，视角跟着转向另一边。
树林。
山坡。
远处的建筑。
全部随着视角一点点展开。
和《奇迹》固定下来的画面完全不同。
马化腾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今天从tt秀开始一直压着的情绪，总算松了一些。
虚拟形象慢了。
游戏这边，却未必。
“什么时候上？”
项目负责人回答得很快。
“服务器已经准备好了。”
“宣传和测试名单跟上，随时可以开。”
马化腾没有犹豫。
“那就开测。”
“宣传现在开始铺。”
“三天后，公开测试。”
“明白。”
会议室里的气氛终于重新活了过来。
马化腾靠回椅背，看着屏幕里的3d场景，嘴角终于有了点笑意。
“tt最近不是很热闹吗？”
“那就让我们的真3d，碰碰他们的假3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