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从香港飞回北京的航班落地首都机场。
陈天下飞机以后没回住处，直接让司机去了银丰大厦。
昨天李彦宏突然主动联系天启，他也想看看，这位百度的李总到底准备聊什么。
上午十一点多。
陈天刚进办公室，张启明就跟了进来。
“李彦宏那边定了，下午三点过来。”
“行。”
张启明没有马上走，神色反而有些严肃。
“安全卫士这边还有个问题。”
陈天抬起头。
“怎么了？”
“3721的新提示已经铺开了。”
“现在用户点一键修复，准备清掉3721的时候，会直接弹出警告，说正在删除系统文件，继续操作可能影响正常上网。”
“下面让用户自己选，保留，还是继续删除。”
陈天听得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呵，周鸿祎还真他妈敢说。”
“还系统文件？这种提示一弹，普通用户谁还敢卸？”
张启明语气很认真。
“现在就是这个问题。”
“前天新版提示铺开以后，真正选择继续删除的人明显少了。”
“论坛上也开始有人问，3721到底是不是系统文件，删了以后会不会上不了网。”
“有些人本来都准备卸了，看到提示以后又退回去了。”
陈天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这一招确实恶心。
技术上拦不住，就先把用户吓住。
对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系统文件”四个字已经够用了，再加一句可能影响正常上网，谁都得犹豫一下。
周鸿祎前面还说让用户自己选。
现在倒真给了两个按钮。
只不过先把人吓一遍，再让你选。
陈天想了想。
“除了3721这边，360本身呢？”
“新版也已经推上去了。”
张启明说道：
“现在检测到其他杀毒软件已经开了实时监控，360自己的实时监控默认不开。”
“原来分开的扫描、修复、清理也重新整了一遍，一键清理已经加进去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我怎么看着……有点像是在照着我们改？”
陈天倒没觉得奇怪。
“把‘有点像’去了。”
张启明一愣，随即笑了。
“还真是在学我们？”
“好用为什么不学？”
陈天靠在椅背上。
“360前面吃亏就在东西太杂，自己又跟别的杀毒软件打架。现在把冲突降下来，再把一键清理补上，很正常。”
“周鸿祎要是五天了还不知道改，那他也折腾不到今天。”
“先不用管360。”
“眼下麻烦的是3721这个提示。”
“还有百度。”
张启明说道：
“昨天李彦宏接受采访以后，媒体现在还在炒。”
“百度这次主动约你见面，估计也跟3721这两天的变化有关。”
陈天靠在椅背上，想了几秒。
这次倒不觉得奇怪了。
前几天天启安全卫士一路清3721，百度根本不需要动。
反正少一台电脑被3721占住，百度在浏览器和地址栏上的压力就小一点。
有人站在前面替自己砍竞争对手，李彦宏在旁边看着就行。
可现在情况变了。
周鸿祎一句“系统文件”，已经开始让用户不敢清。
百度要是继续站在旁边看，3721可不会自己从用户电脑里消失。
陈天拿起桌上的数据重新看了一眼。
“看来李彦宏也坐不住了。”
……
下午三点。
李彦宏准时到了银丰大厦。
张启明把人带进办公室。
这还是陈天第一次真正见到李彦宏。
对方看起来很斯文，说话也不急。
双方握了下手。
“陈总，久仰。”
“李总，坐。”
简单寒暄几句，茶送上来以后，陈天就主动提起了昨天的新闻。
“李总这一开口，现在外面都快把百度和天启写成一家人了。”
李彦宏笑了。
“媒体喜欢把事情写得热闹，我也只是说了一点事实。”
“软件装不装，留不留，本来就应该让用户自己决定。”
“就像3721现在说自己是什么系统文件？”
陈天看着他。
李彦宏也没有避开这个话题。
“陈总已经看到了？”
“不光看到了。”
“还挺管用。”
陈天端起茶喝了一口。
“普通用户看到可能影响正常上网，手自然就缩回去了。”
李彦宏点了点头。
“所以我今天才过来。”
陈天看着他。
“前几天天启清得动，百度就在旁边看着。”
“现在用户不敢清了，李总准备亲自下场了？”
李彦宏听完也没否认。
“百度和3721本来就在场里。”
“只是前几天，用不着我们做什么。”
“现在不一样。”
“3721如果真让用户觉得它不能删，对百度一样不是好事。”
陈天笑了一声。
这话总算说到正题上了。
“所以百度准备怎么帮？”
李彦宏也没再绕。
“百度跟3721交手时间不短。”
“不同版本改过哪些东西，怎么占地址栏，哪些程序常驻后台，升级模块怎么工作，我们手里都有记录。”
“包括这次卸载的时候为什么会弹警告，我们也做过测试。”
陈天眼神动了一下。
这就有点东西了。
天启安全卫士现在不是完全清不掉3721。
真正麻烦的是3721会在清理过程中跳出来吓用户。
如果能把它各个版本的驻留程序、升级模块和卸载拦截逻辑摸清楚，雷军那边就可以重新调整清理规则。
先把负责拦人的东西处理掉。
后面的清理自然就好办了。
“这些资料呢？”
“带来了。”
李彦宏回答得很干脆。
他示意了一下随行的人。
“主要版本的技术记录、修改情况，还有一部分用户投诉，都在里面。”
“后面如果还有需要，我让技术那边继续补。”
陈天看了他几秒。
“李总这是准备借天启的刀，把3721砍下去？”
李彦宏笑了一声。
“这把刀已经砍下去了。”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让周鸿祎拿一句‘系统文件’，就把它挡住。”
陈天也笑了。
话说得倒漂亮。
可有一点谁都清楚。
3721清得越多，百度拿到的好处就越大。
天启要是真拿着百度送来的资料，继续站在最前面砍。
光这一点东西，可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