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宏显然也知道，只拿一批3721的技术资料出来，还谈不上什么合作。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其实百度和天启，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合作。”
陈天看向他。
“比如？”
“搜索。”
李彦宏放下茶杯。
“tt现在的用户已经不少了，以后只会更多。”
“用户聊天的时候，找新闻、找网站、查点东西，还得另外打开浏览器。”
“如果tt愿意增加一个网页搜索入口，百度可以直接提供技术。”
“搜索、索引、服务器这些都不用天启管，接进来就能用。”
“以后商业化做起来，搜索产生的收入也可以平分。”
陈天听着没说话。
乍一听，条件还真挺不错。
天启不用花钱养搜索团队，也不用自己建索引、做爬虫，往tt里放个搜索框就能多一个功能。
用户用起来也方便。
可再往后想一步，陈天差点乐了。
方便？
想屁吃呢。
tt出用户，出入口。
用户从tt里搜一次，就用一次百度。
搜得越多，记住的也是百度。
以后搜过什么、常搜什么、习惯用哪家的搜索，东西全都沉到百度那边。
等搜索广告和竞价排名真正做大，值钱的同样是百度。
天启辛辛苦苦养出来的用户，凭什么白白帮百度培养使用习惯？
更何况哪天百度再把入口一关，或者干脆改了合作规则，tt这边培养出来的搜索习惯可不会跟着一起回来。
那才是真的给别人白养了一批用户。
“李总。”
“照你这个合作法……”
他停了一下。
“百度这是准备给天启多少股份？”
李彦宏明显顿了一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张启明坐在旁边，嘴角都动了一下。
话听着像是在开玩笑。
什么意思却再清楚不过。
你想拿tt的用户去养百度。
可以。
那天启是不是也该跟着分享百度以后做大的好处？
李彦宏端起茶喝了一口，没有接这个话。
“搜索这件事，可以以后再谈。”
陈天也没追着问。
他本来也没指望李彦宏真拿百度股份出来。
tt这个入口，他现在根本没准备往外给。
李彦宏很快把话题重新拉回3721。
“刚才带来的那些资料，你们可以先看。后面缺什么，百度再补。”
“不同版本怎么占地址栏，哪些程序常驻，后台怎么升级，还有卸载时候的拦截，我们手里都有记录。”
“你们拿到以后，下一版安全卫士应该会好处理很多。”
陈天点了点头。
这个确实有用。
3721现在最恶心的，就是拿一句“正在删除系统文件”吓用户。
可只要把它各个版本的驻留程序和拦截逻辑摸清楚，下一次清理的时候，那个提示还能不能跳出来都得另说。
不过百度要借天启这把刀，只出一堆资料肯定不够。
“李总。”
陈天看着他。
“百度想让安全卫士继续清3721，可以。”
“但我也有两个条件。”
李彦宏没有插话。
陈天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
“以后用户在百度搜杀毒、木马、电脑中毒、弹窗、IE修复、浏览器异常、电脑变卡这些东西。”
“天启安全卫士放在最前面。”
李彦宏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陈天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
“别的杀毒软件我不管。”
“360不能出现在这批搜索结果里。”
李彦宏这次笑了。
“陈总这是让我帮你打360？”
“360是谁的，李总不会不知道吧？”
陈天看着他。
“3721现在给360铺装机，两边早就绑到一起了。”
“你要是真想把3721这条线压下去，总不能让天启在前面清，百度转过头又把搜杀毒、搜木马的人送给360。”
“那不是清了一边，又养起来一边？”
陈天笑了笑。
“斩草要除根的道理，李总总不会不懂吧？”
这一次，李彦宏没有马上说话。
他当然听得懂。
百度真正要打的是3721。
可现在360靠3721的渠道往用户电脑里铺，两边已经成了一条线。
百度如果一边借天启安全卫士压3721，一边又把安全需求的搜索流量送给360，确实没什么道理。
过了几秒，李彦宏轻轻点了下头。
这个条件算是定了。
陈天也没有得寸进尺。
“当然，百度也不是白帮天启。”
“你们少一个3721，我们多一批天启安全卫士用户。”
“安全卫士装得越多，3721被清掉的机器也越多。”
“大家各拿各的好处。”
李彦宏这次笑了笑。
“这个说法我同意。”
陈天接着道：
“还有一件小事。”
“tt、tt音乐、5173、天启安全卫士，还有天启自己的几款游戏。”
“以后用户在百度直接搜这些名字，最前面得是官网。”
“假网站、假下载、外挂、盗号页面，别跑到真的前面去。”
这一次李彦宏答应得很痛快。
“这个没问题。”
“你们把所有正式域名和产品名称整理一份给百度。”
“我们这边单独做记录。”
“以后再发现假官网、盗号网站或者带木马的下载页面，可以直接对接处理。”
张启明这时候才开口。
“最好留一个固定的人。”
“以后我们发现问题，直接找他。”
“可以。”
李彦宏点头。
“回去我安排。”
谈到这里，双方想要的东西也都摆到了桌面上。
百度拿出过去跟3721交手积累下来的东西，帮天启安全卫士拆掉这一轮卸载拦截。
同时，杀毒、木马、电脑中毒、IE修复这些安全相关的搜索，天启安全卫士会出现在最前面。
360则被排除在外。
作为交换，只要3721还继续现在这套玩法，天启安全卫士就会继续清。
谁都没说结盟。
也没这个必要。
只是现在两边想砍的，刚好是同一个人。
又聊了一会儿具体怎么对接，李彦宏才起身告辞。
陈天把他送到办公室门口。
临进电梯前，李彦宏忽然回头。
“陈总。”
“嗯？”
“搜索这个东西，天启暂时没打算做？”
陈天笑了笑。
“现在手里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想做也没那个精力。”
李彦宏笑了笑，没有再问。
电梯门缓缓合上。
陈天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转身回了办公室。
没有精力是真。
至少现在是真。
游戏、tt、5173、电商、支付、安全，他手里已经铺开了一大堆东西。
搜索这种赛道，知道它重要是一回事，自己非得冲进去又是另一回事。
搜索这东西，百度愿意做，那就让百度做。
但tt的入口，谁也别惦记。
张启明跟着陈天回了办公室。
“等会儿把这些资料给雷军送过去。”
“让他第一时间看。”
张启明点了点头。
“还有安全卫士这边。”
“杀毒、木马、弹窗、IE修复这些帮助页面，全都补起来。”
“百度既然愿意把人送过来，我们就把入口接住。”
“明白。”
张启明转身往外走。
陈天重新看向桌上的安全卫士数据。
系统文件？
这层皮，也该扒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