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周鸿祎拿到的，不只是费尔专杀的分析报告。
还有几条从安全圈和渠道圈传回来的消息。
刘杰最近去过银丰大厦。
日月光华正在和天启接触。
交大铭泰信息安全那边，也有人被天启的人私下接触过。
更关键的是，天启内部已经有人在打听安全产品的人手。
这些消息单独看，都不算什么。
可放在费尔专杀之后，就完全不是一个味道了。
周鸿祎坐在办公室里，看了很久。
最后把几份资料摊在桌上。
天启。
日月光华。
交大铭泰。
费尔专杀。
几条线摆在一起，答案已经很明显。
陈天不是为了做一个专杀工具。
他要做安全软件。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周鸿祎的目光落在“费尔专杀”四个字上。
今天是费尔。
明天呢？
他没有把那个名字说出口。
可心里已经想到了。
3721。
如果天启真做出一款被用户主动接受的安全软件。
那费尔专杀能做。
3721专杀，一样能做。
想到这里，周鸿祎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拿起手机，想了想，最后还是拨出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
“周总？”
陈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周鸿祎笑了一下。
“陈总，最近挺忙啊。”
“还行。”
陈天靠在椅背上。
“周总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网上那个费尔专杀，陈总看见了吗？”
“看见了。”
陈天说道：
“网友挺热心。”
“热心得有点专业了。”
陈天的语气却不紧不慢。
“互联网卧虎藏龙，总有些人看不过去，愿意帮用户解决麻烦。”
周鸿祎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绕。
他很清楚，陈天不可能承认。
当然，承认不承认，也已经不重要。
“听说天启最近在安全圈动作不少。”
陈天笑了一声。
“周总消息挺灵通。”
周鸿祎说道：
“日月光华，还有交大铭泰那边的人。”
“陈总这是准备做安全软件？”
电话另一边安静了一瞬。
陈天没有否认。
“没办法。”
“自己不做安全软件，总不能以后一直让费尔来管我吧？”
周鸿祎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刺。
陈天说的是费尔。
可周鸿祎心里很清楚，这句话不止是在说费尔。
他停了两秒。
“安全软件这条路，不好走。”
“好走的位置，早就被人占完了。”
陈天说道：
“不好走，才有意思。”
周鸿祎沉默片刻，又问：
“天启准备做到什么程度？”
“还没定。”
“反正电脑上那些麻烦事，总得有人解决。”
周鸿祎停了两秒。
“系统修复、插件清理这些，也会碰？”
陈天乐了。
“周总。”
“再问下去，我是不是该收咨询费了？”
“行，不问了，等你做出来，我一定买一份。”
“这么见外，到时候送周总一份。”
“行。”
又简单聊了两句，两人才挂断电话。
周鸿祎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答案已经有了。
天启确实准备做安全软件。
至于费尔专杀到底是不是陈天让人做的，他现在没有证据。
但周鸿祎心里已经把这笔账记上了。
陈天现在不认，没关系。
安全软件真做起来以后，双方迟早还会碰上。
到那个时候，谁给谁下刀子，就不一定了。
周鸿祎把报告合上。
“通知费尔那边。”
“下午开会。”
“产品、技术、渠道都来。”
“还有京盛的人。”
……
下午。
费尔会议室。
周绍峰、赵凯和韩宇坐在会议桌一侧。
另一侧，是3721派过来的产品和技术人员。
周鸿祎进来以后，会议室很快安静下来。
他没有先看京盛三人。
而是把一份资料放到了桌上。
“费尔这个名字，不能继续用了。”
赵凯一愣。
“什么意思？”
“前面的兼容问题，加上这两天的专杀，费尔这个名字已经背了太多东西。”
周鸿祎语气很平。
“后面个人版继续往下推，这个名字只会拖后腿。”
“重新做品牌。”
“产品也重新梳理。”
“费尔个人版现在不是没有功能。”
“弹窗拦截、防护、查杀、卸载管理，这些东西都有一些。”
“但太散。”
“后面要把它真正做成一套安全产品。”
“而不是一个为了推广和抢装机拼出来的工具。”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另外，接下来这段时间，产品节奏、渠道打法和对外口径，先统一到3721这边。”
赵凯脸色一下变了。
“周总，这是什么意思？”
周鸿祎看了他一眼。
“字面意思。”
“现在费尔最怕的，不是技术慢一点。”
“是内部几个方向一起往外走。”
“产品这边刚改规则，渠道那边又换安装包。”
“论坛上刚发完声明，下面推广商又出了问题。”
“这种时候，不能再各做各的。”
周绍峰抬起头。
“所以周总想统一指挥？”
“不是想。”
周鸿祎语气依旧平稳。
“是现在必须这么做。”
“至少在新品牌出来以前，产品、渠道、公关都要按一套节奏走。”
赵凯冷笑一声。
“说来说去，不还是不让我们插手？”
“你们可以参与。”
周鸿祎说道：
“方案会给你们看。”
“关键节点也会开会讨论。”
“但最终怎么执行，先由3721这边拍板。”
会议室里的空气沉了下来。
这话比“踢出去”好听。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至少接下来这段时间，费尔真正说了算的人，是周鸿祎。
赵凯刚想开口，周绍峰伸手按住了他。
他看着周鸿祎，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这个‘先’，是多久？”
周鸿祎看向他。
“到新品牌站稳。”
周绍峰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这不是一个准确时间。
但也给了他们一个台阶。
只要不是永久交出去，就还有后面再谈的余地。
周绍峰沉默片刻。
“可以。”
“不过品牌方案、产品规划和渠道调整，我们都要同步看到。”
“可以。”
周鸿祎点头。
“你们还是股东。”
“费尔后面做起来，你们一样受益。”
“但现在这口气，必须先缓过来。”
赵凯脸色依旧难看。
韩宇也没说话。
可他们都知道，周绍峰已经做了决定。
这一次，只能先让。
话说到这里，会议室里没人再说话。
京盛三人都明白。
这不是最终结果。
但至少在新品牌做起来以前，费尔的节奏，已经被周鸿祎拿了过去。
会议结束以后。
周鸿祎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费尔这个旧壳要换掉。
产品也要重新做。
京盛那几个人，可以暂时继续留在股东名单里，还有用。
至于3721……
周鸿祎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有些东西，拿在手里是渠道，但也可能变成靶子。
这口气，他记下了。
但现在不能急。
先把新品牌立起来。
让新的安全产品重新站起来。
等站稳以后。
这笔账，再慢慢算。
……
同一时间。
银丰大厦十三层。
陈天正坐在办公室喝茶，林雯敲门走了进来。
“陈总。”
“楼下京东的刘总来了。”
陈天抬起头。
“刘强东？”
“嗯。”
“他说想见你。”
陈天有些意外。
自从上次聊过5173以后，刘强东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
陈天也没有急着再去找他。
有些事情，别人自己想明白，比他追着说一百遍都有用。
“带他进来吧。”
没过多久。
刘强东推门走了进来。
和上次相比，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件普通衬衫，手里却拿着几张打印出来的资料。
“陈总。”
“刘总。”
陈天笑着起身。
“今天怎么有空上来？”
刘强东坐下以后，没有绕。
“我最近一直在关注你说的5173。”
陈天端茶的动作微微一停。
随后笑了。
“感觉怎么样？”
刘强东把手里的资料放到桌上。
“比我之前想的更有意思。”
“我以前觉得，你就是弄个网站帮人卖游戏装备。”
“后来才发现，不太一样。”
“买家敢先把钱交给5173。”
“卖家也敢把东西交出去。”
“中间出了问题，还有你们的人来处理。”
刘强东停了一下。
“我这两天一直在想。”
“如果这套东西不是用来交易游戏装备。”
“而是用来交易实物商品。”
“能不能走得通？”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陈天看着他，忽然笑了。
“能。”
“但现在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
陈天端起茶杯，没有马上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