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天启办公室里，张启明把几份整理好的资料放到了陈天桌上。
“论坛那边的讨论还在，不过没有继续扩大。”
“现在主要就是两种声音，一边觉得天启太霸道，凭什么因为软件冲突，就让用户关闭别的软件。”
“另一边觉得费尔本来就不是自己主动装的，关了也没什么。”
陈天拿起资料翻了几页。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上午，论坛里的帖子已经多了不少。
费尔、兼容冲突、用户选择，几个词被翻来覆去地讨论。
“先不用管。”
“他们好不容易把话题拉到用户选择上，我们现在下场跟着吵，反而是在替费尔做宣传。”
“论坛有人问，就把之前的兼容说明发出去。别骂，也别争。”
张启明点了点头。
“那费尔这边呢？”
“这个得管。”
张启明愣了一下。
这几天陈天虽然一直盯着费尔，却从来没真正把这家公司放在眼里。
无论是产品、资金还是用户规模，双方都不是一个量级。
可从昨天晚上开始，陈天对费尔的态度明显有了变化。
费尔现在确实很弱。
产品粗糙，功能也不算多，连铺出去的渠道都有很大一部分依赖3721。
可就是这么一个东西，进入电脑以后，却能拦弹窗、修IE、管理启动项，甚至直接影响其他软件的使用。
第一次更新，tt推广被挡。
天启调整。
第二次更新，费尔马上又跟了上来。
最后逼得天启连网吧管理系统都拉进了兼容检测。
一个刚刚起步的小软件，已经能给天启制造这么大的麻烦。
如果再给它几年呢？
陈天眼神渐渐变了。
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
费尔现在虽然还不起眼，可它走的这条路，却已经有了后世那家公司的影子。
免费。
杀木马。
修系统。
管插件。
拦弹窗。
再一点点把手伸进用户电脑的各个角落。
最后留下来的，根本不只是一个杀毒工具。
而是整台电脑的管理入口。
想到这里，陈天忽然笑了。
既然这个模式已经冒头了。
那还等什么？
趁它现在还弱。
趁用户习惯还没有形成。
趁这个位置还没人真正坐稳。
抢过来就是了。
陈天把资料往桌上一扔。
“我们也做。”
“做什么？”
“安全软件。”
张启明看了他两秒。
“杀毒？”
“杀毒必须有，而且得做好。”
陈天没有犹豫。
“病毒、木马、盗号，这些才是用户最在意的东西。连这个都解决不了，后面做再多也没用。”
“但光有杀毒也不够。”
“系统修复、弹窗拦截、启动项管理、IE修复、主页保护，都可以往里面放。”
“以后条件成熟了，再往里面加软件管理和更新下载。”
张启明听到这里，慢慢明白过来。
“你是想把网吧管理系统那套东西，也往个人电脑上搬？”
陈天点了点头。
“能用的就拆，但不能照搬。”
“网吧老板管的是几十台、几百台机器，普通用户就管自己这一台。”
“东西得简单，最好一眼就知道怎么用。能点一下解决的，就别让他点五下。”
张启明沉默了一会儿。
他已经明白了。
陈天要做的，是一个面向普通用户的一站式安全工具。
把杀毒、木马查杀、系统修复这些东西揉到一起，让普通用户也能轻松使用。
“那这个东西叫什么？”
陈天想了一下。
“天启安全卫士。”
张启明念了一遍。
“安全卫士……”
“挺直接。”
“就要直接。”
陈天笑了笑。
“用户一看名字，就知道它是干什么的。”
张启明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怎么收费？”
“免费。”
陈天回答得很干脆。
张启明抬起头。
“全部免费？”
“全部。”
“杀毒、木马查杀、系统修复、弹窗拦截，只要放进天启安全卫士里的功能，全都不要钱。”
“而且不是暂时免费，是永久免费。”
张启明这次真有些意外。
现在国内的杀毒软件，大多还靠卖授权和续费赚钱。
天启真要把完整的安全软件免费放出去，冲击绝不会小。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天启网吧管理系统。
那东西本身也没指望赚多少钱，却实实在在帮天启抓住了大量网吧。
免费，不代表没有价值。
陈天看着他。
“既然要抢，就别给用户犹豫的理由。”
“别人收费，我们永久免费。”
“先把用户抢过来。”
张启明想了想。
“不过安全软件真从头做，时间不会短。”
陈天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要自己做？”
张启明一怔。
“京盛都知道收一个费尔，我们就不能收一个？”
陈天笑了笑。
“国内做杀毒和安全软件的公司不少，总有技术不错，但资金和渠道跟不上的。”
“找出来。”
“能买公司就买公司，买不了就挖团队。”
张启明很快跟上了他的思路。
“瑞星、江民、金山这种不用看。”
“嗯。”
陈天点了点头。
“重点找规模没那么大，但技术底子够的。最好已经有成熟产品，杀毒引擎、病毒库这些东西都有积累的。”
“我们要的是时间。”
张启明拿起笔，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预算呢？”
陈天略微想了一下。
“一两个亿以内，都可以谈。”
张启明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一两个亿？”
这个数字放在现在，已经足够买下一家规模不小的软件公司。
如果他没记错，京盛拿下费尔，也不过花了两千多万。
陈天的神色却没什么变化。
“舍不得钱，就抢不到时间。”
“费尔现在还小，其他人也没真正看清安全软件背后的价值。”
“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再进去就晚了。”
张启明没有再问。
陈天既然肯给出这个预算，就说明这件事在他心里的分量，早已经超过了一个费尔。
他把本子往后翻了一页。
“我今天就让人查。”
“国内做安全的公司和团队，我都过一遍。”
“重点看技术积累、现有产品，还有核心团队愿不愿意留下。”
陈天点了点头。
“行，别只看公司大小。”
张启明记了下来。
“还有吗？”
陈天没有马上回答。
公司可以买。
技术也可以买。
可真要把天启安全卫士做起来，只靠一个技术团队还不够。
还得有一个人，能把产品、市场和整个软件体系拧到一起的人。
他脑子里很快浮出了一个名字。
“再约一个人。”
张启明抬起头。
“谁？”
“雷军。”
张启明明显怔了一下。
“金山那个雷军？”
“嗯。”
陈天看了一眼时间。
“帮我约一下雷军，看看他下午有没有空。”
“我想去金山看看，顺便跟他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