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
tt悄悄完成了一次小版本更新。
同步发布的，还有一份简单的兼容说明。
没有大规模宣传。
对大多数用户来说，这只是一轮再普通不过的客户端更新。
可从这一刻开始，费尔那个原本藏在电脑右下角的小图标，终于被推到了台前。
最先有反应的，还是网吧。
沈城一家使用天启网吧管理系统的网吧里，夜班网管正准备交班。
前台有人过来开机。
网管刚在系统里点下开机，屏幕上却先跳出一条提示框。
检测到费尔网吧助手。
当前版本存在严重兼容冲突。
请关闭“费尔网吧助手”后重新启动。
网管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弄明白，机房那边也有人喊了起来。
“网管，tt怎么打不开了？”
“我这tt音乐也打不开。”
“tt游戏大厅也不行。”
网管赶紧跑过去看。
几台机器上的提示都差不多。
网管点开“查看说明”，才看明白大概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网吧老板刚好从楼上走下来。
网管把刚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老板听完以后皱了皱眉。
“费尔是什么？”
网管指了指屏幕右下角那个不起眼的小图标。
“前几天做系统的时候带进来的，说是防盗号、挡弹窗。”
老板看了两眼。
“有用吗？”
“能挡点弹窗。”
“那他能管理网吧结算系统吗？”
“呃……不能。”
老板的脸色顿时变了。
“那还不赶快卸了，留着干什么？”
网管赶忙点头，刚准备去弄，又被老板叫住。
“给维修的打电话，把母盘里也删掉。”
“别一重启还原，又全出来。”
“真特么耽误事。”
说完，这老板转头就走了。
网管也赶忙帮有问题的机器挨个卸载。
其实老板的这种选择，对大多数网吧来说没什么好犹豫的。
费尔能挡弹窗，也能做一点账号保护。
有当然不错。
可没了，也不影响网吧开门。
天启网吧管理系统不一样。
机器计时、上下机、后台管理都在上面。
真因为一个费尔让整套系统出问题，老板第一个找的绝不会是天启。
而是那个把费尔塞进母盘的人。
……
上午十一点以后，越来越多的网吧维护员开始接到电话。
“你前几天给我升级系统是怎么回事？”
“里头有一个费尔，和整个网吧软件都冲突。”
“现在连网吧管理系统都用不了了。”
“赶紧过来给我弄掉。”
维护员刚挂断电话，工具包还没拿起来，手机又响了。
还是网吧老板。
还是同样的问题。
第二个电话刚挂。
第三个又打了进来。
一连几个电话下来，维护员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哪还来得及一家一家跑，只能先在电话里告诉网管怎么先卸。
“先把那个费尔卸掉。”
“机器恢复以后就没问题。”
“我下午过去，把母盘里的删了。”
到了下午，这种变化也开始从网吧传到电脑城。
一个刚装完系统的年轻人坐在柜台前，顺手打开tt。
提示框跳了出来。
“老板，这什么意思？”
装机的小伙子看了一眼。
费尔。
又是这个东西。
“没事，软件冲突。”
“那怎么办？”
“把费尔卸载了就行。”
鼠标点了几下。
重新打开tt。
一切正常。
年轻人也没多问。
可等人走了以后，装机的小伙子直接把桌上的那张软件推广盘拿了起来。
“妈的。”
“一早上处理好几个软件不兼容。”
“为了几毛钱推广费，净给自己找麻烦。”
说完，手上一用力。
咔嚓一声。
光盘直接被掰成了两半。
旁边的人看了一眼。
“不装这个盘了？”
“以后谁爱装谁装，我是不装了。”
旁边的人想了想，也没说话。
几分钟后。
他也把自己那张盘拿了出来。
……
下午三点多。
周远航把第一批汇总数据发到了北京。
电话很快接通。
“陈总，新版本推下去以后，兼容提示出现得比较集中。”
“刚开始几个小时反馈很多，不过现在已经开始下降了。”
陈天点了点头。
“正常。”
“网吧那边估计已经开始处理了。”
“一个是刚装进去的软件，一个是每天都在用的东西，他们知道怎么选。”
周远航笑了一声。
“不过今天客服那边压力还是挺大的。”
“电话基本就没停过。”
陈天也笑了。
“挺好。”
“也让他们重新感受一下天启刚开始的时候。”
两人闲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
傍晚。
北京。
京盛投资会议室。
气氛和前几天完全不同。
三个人盯着电脑上的数据，半天没有说话。
费尔新增安装量还在上涨。
可另一条曲线，也在快速攀升。
卸载量。
尤其是网吧端。
增长速度远远超过了他们预期。
韩宇皱着眉。
“怎么会这样？”
没人回答。
原因已经摆在桌上。
天启的新版本，把tt、tt音乐、tt游戏大厅和天启网吧管理系统，全都加进了兼容提示里。
其中最要命的，就是网吧管理系统。
昨天他们还认为，费尔最大的优势就是3721带来的渠道。
只要先装进去。
用户总会慢慢留下。
可现在，陈天根本没有跟他们争谁装得更快。
他直接逼用户和网吧老板做选择。
费尔确实装进去了。
但很多地方，又开始主动把它拿出去。
周绍峰翻着手里的渠道反馈。
“维护商那边怎么说？”
赵凯说道：
“有些已经开始调整系统包。”
“几家网吧维护渠道直接把费尔移除了。”
韩宇脸色沉了下来。
“这么快？”
“快很正常。”
赵凯把那份兼容说明推过去。
“对维护商来说，费尔只是一个能拿返点的软件。”
“可天启网吧管理系统一报错，网吧老板就会找他们。”
“那点推广费，不够他们被老板骂的。”
韩宇皱着眉想了想。
“那我们也做兼容限制？”
“装了天启的软件，就不能用费尔。”
赵凯看了他一眼。
“然后呢？”
韩宇一顿。
“什么然后？”
赵凯脸色不好看。
“tt现在多少用户，费尔才多少？”
“真让用户二选一，你觉得谁会被卸？”
韩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
周绍峰一直没说话。
他盯着屏幕上的卸载曲线看了一会儿，脸色也有些阴沉。
“先别动规则。”
赵凯看向他。
“就这么看着？”
“硬跟没用。”
周绍峰放下报告。
“这已经不是技术问题了。”
“陈天把选择题摆出来了。”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周绍峰拿起手机。
“给周鸿祎打电话。”
“听听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