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沈城。
周远航刚到公司，技术那边的人已经等在办公室里。
昨天晚上又查了几个小时。
服务器正常。
投放后台正常。
tt客户端也没发现问题。
可弹窗点击量依旧没有恢复。
周远航把几页数据翻完，抬头看向对面的技术负责人。
“几个推广都一样？”
“差不多。昨晚又换了两个内容，一个游戏活动，一个tt音乐，点击还是明显低于前几天。”
“客户端呢？”
“也查过了，最近没更新，弹窗这一块的代码也没动。我们自己找了十几台机器反复测，都正常。”
周远航把资料放到桌上。
“那就先别盯着我们自己了。”
技术负责人看向他。
“从用户那边查？”
“嗯。”
“找一批平时能直接联系上的网吧，单独做一次测试。”
“别推游戏，也别推tt音乐，临时做个最简单的活动通知。定好时间，让网管守着机器看。”
技术负责人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后台显示任务正常，只能说明东西发出去了。
至于最后有没有真正出现在用户面前，现在没人知道。
事情很快安排了下去。
上午十一点。
一条临时测试弹窗从后台发出。
沈城办公室里的几台电脑几乎同时有了反应。
电话也一个接一个打出去。
前几家都正常。
直到有人放下电话。
“周总，有一家没出来。”
周远航抬头。
“tt本身呢？”
“正常，就是测试弹窗没出现。”
“再发一次。”
几分钟后，结果依旧如此。
随后又有两家网吧传回了相同的情况。
周远航看了一眼地址，其中一家就在沈城。
“让技术过去。”
“别猜了，直接看机器。”
一个多小时后。
两名技术人员到了网吧。
网管已经等在那里。
“tt一直都没问题。你们打电话以后我才专门看，刚才两次确实没弹出来。”
技术人员点了点头。
“刚才测试的是哪台机器？让我看看。”
“这台。”
网管把旁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技术人员坐下以后，没有急着动其他东西，先让沈城那边重新推了一次测试。
tt正常在线。
十几秒过去，那个推广窗口依旧没有出现。
他这才开始检查机器里正在运行的程序。
很快，一个之前没见过的小图标引起了注意。
费尔网吧助手。
技术人员点开程序。
界面很简单，主要就两个功能。
账号防盗。
弹窗拦截。
第二项正开着。
技术人员看了两眼，这才回头问网管。
“这个是你们装的？”
网管凑过来看了一眼。
“没印象。”
“什么时候有的？”
“真不知道。”
技术人员重新看向屏幕。
“先把弹窗拦截关掉试试。”
弹窗拦截关闭以后，沈城那边再次推送测试。
没过多久，熟悉的tt推广窗口重新出现在右下角。
重新开启拦截，再测一次。
窗口又没了。
技术人员没有急着下结论。
既然这台机器平时一直有人用，他顺手点开了费尔的拦截记录。
里面已经攒了不少条目。
IE网页弹出的广告窗口有。
几个软件自己的推广窗口也有。
其中一条，赫然来自qq。
再往下翻，很快又找到了刚才被挡下来的tt推广窗口。
到这里，昨天查了一晚上的问题总算找到了。
电话很快打回公司。
周远航听完结果，只问了一件事。
“这个费尔是谁装的？”
“网管不知道，老板也说没印象。”
周远航皱了皱眉。
一家网吧几十上百台机器，同一个软件全装进去了。
结果老板和网管都不知道。
“先别卸。”
“把程序和相关文件带回来，再问问他们最近有没有重装系统、换母盘，或者找外面的人维护过机器。”
技术人员很快重新找到网管。
这一次，对方想了想。
“前几天确实重新弄过一次。”
“有几台机器IE老出毛病，主页乱跳，弹窗也多，老板就叫外面做维护的人过来重新整理了母盘。”
“晚上人少的时候，整批机器都刷了一遍。”
“费尔是那时候装的？”
网管摇了摇头。
“不知道。”
“系统做完，我主要就看游戏能不能开、网络通不通。里面多几个小工具，一般不会一个个去查。”
“维护的人是你们自己的？”
“外面的。这附近不少网吧都找他们，装系统、修机器、更新游戏，有事就打电话。”
技术人员把对方的联系方式记了下来。
与此同时，公司也重新联系了上午测试失败的另外几家网吧。
这一次只问两件事。
机器里有没有费尔。
最近有没有动过系统。
消息陆续传回来。
另外两家机器里也都有费尔。
一家上周重新做过母盘，另一家前几天让外面的维护人员更新过系统和常用软件。
下午。
几份记录摆到了周远航面前。
技术负责人坐在对面。
“几家网吧找的维护人员不是一拨人。”
“其中一家长期找电脑城的人做系统，另外两家是专门跑网吧维护的。”
周远航看着表格。
“那就继续往上查。”
“问他们最近用的母盘、工具盘，还有常用软件包从哪儿来的。”
“明白。”
“客户端要不要先改？”
周远航摇了摇头。
“不动。”
“现在连它怎么铺进来的都没搞清楚，急着绕拦截规则没意义。”
下午四点多。
周远航拨通了陈天的电话。
“陈总，昨天的数据问题找到了。”
“什么原因？”
“用户电脑里多了个软件，费尔网吧助手。”
“它有个弹窗拦截。只要开着，我们的推广窗口就出不来，关掉以后马上恢复。已经反复测过了。”
陈天坐直了一些。
“专门拦tt？”
“目前看不是，其他一些广告窗口也会被拦，包括qq的弹窗。”
陈天停了一下。
“那它怎么进这些网吧的？”
周远航看着桌上的几份记录。
“这就是现在还没查清楚的地方。”
“几家出问题的网吧都没人主动装过费尔，甚至有老板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共同点是最近都动过系统。有重新做母盘的，也有让外面维护人员更新过机器的，而且用的还不是同一拨人。”
电话另一边安静了几秒。
“几家网吧找的不是同一拨维护人员，机器里却都多了同一个费尔。”
“说明问题不在某一家维护商。”
“我也是这么想。”
“先顺着这些维护人员查。”
“看看他们最近是不是都换过新的系统盘、维护包，或者用了什么新的装机工具。”
“明白。”
“费尔的东西也给我一份。”
电话挂断没多久，邮件就到了。
里面除了测试记录，还有费尔网吧助手的程序文件和几张截图。
陈天把截图点开。
账号防盗。
弹窗拦截。
功能少得有些简陋。
可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让沈城技术部查了大半夜。
陈天盯着“弹窗拦截”几个字看了一会儿。
服务器是天启的。
客户端也是天启的。
可东西到了用户电脑以后，能不能弹出来，已经多了一道别人定下的规则。
更麻烦的是，很多网吧甚至不知道这道规则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陈天靠向椅背。
截图里，那个不起眼的小图标就挂在屏幕右下角。
已经装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