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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轻一点,”她说,“我怕痒。”

“我按肩膀不按腰,不痒。”

爽儿的手落在了小柚的肩膀上。

她的力道比刚才按林北的时候小了很多,拇指顺着肩胛骨的方向推过。

小柚的脸埋在小熊的绒毛里,声音闷闷的:“……你按得还行。”

“那比林北哥的评价多了一个字。”

“因为我会夸人。”

“你会夸人是因为你乖。”

“那你是夸我还是夸自己?”

“都夸。”

孟晚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按摩床上的两个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大概是时间——然后放下了。

林北站到窗边看着外面,院子里的泳池已经注满了水,水面在逐渐变弱的日光里映出天空的颜色。

滑梯的不锈钢扶手在池边立着。

小柚按完之后从按摩床上坐起来,她的头发被枕头压出了一个小圆形的弧度,发尾散着,像一块被风吹过的浅色布料。

她把迷你熊重新抱好,朝林北的方向走了两步:“哥哥你晚上去孟姐房间吗?”

“嗯。”

“那你去了之后还回你自己房间吗?”

“……应该回。”

“那我也去你的房间等你。”

“你不用等——你早点睡。”

“我等你回来了再睡。”

她没有多说,抱着迷你熊走出了房间。

爽儿在按摩床边探出头:“那你等我吗?”

“你等她干嘛?”

“我也等你回来再睡——但不是等你回房间,是等你路过我的房间门口时跟我说一声。”

“你今晚不巡逻了?”

“今晚不巡滑梯了,今晚巡走廊。”

她说得理直气壮。

林北没有回答她,她已经转身走出了房间,脚步比来时轻快,脚步声踏着走廊的木质地板消失了。

晚上九点半,林北敲了孟晚晴的门。

她开门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件浅色的棉质长袖睡衣,领口有一圈白色的蕾丝边。

她侧身让他进来,没有关门。

“你坐椅子上还是躺床上?”她问。

“你让我来干嘛?”

“按摩的第二疗程。”她拍了拍床沿,“躺下。”

“刚才按摩的时候你不是已经按完了?”

“那是第一疗程——第二疗程要用更慢的节奏。”

“你还有疗程划分?”

“新学的。”

林北坐在床沿上,想了想,没有躺下。“你先说第二疗程的内容是什么。”

“从肩膀开始,到脊柱结束。跟刚才不一样的是——中间会换一种精油。”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另一只小瓶子,瓶身是深色的玻璃,标签是手写的,笔迹整齐,“这个是玫瑰调的,比第一疗程的柔一些,适合睡前。”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下午你出门之后。”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躺了下来,枕在她的枕头上。

孟晚晴坐在床沿,没有用按摩床,而是用手掌贴在他的肩头边缘,从肩峰开始向脖根的方向推。

她的力度比下午更轻,但轨迹更漫长了,每一条路线都比之前延展了半寸,像是把原本走到的终点又推远了一点。

精油的气味升起来,是淡淡的玫瑰味。

“你刚才跟爽儿说的‘等着路过门口’,她会等的。”孟晚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知道。”

“那你回去的时候可能会被拦下来。”

“我走快一点。”

“你走快了她会听到脚步声——她耳朵尖。”

“那我走慢一点?”

“走慢了她会说‘你终于来了’。”

“那我只能不走。”

孟晚晴的手顿了一下:“不走的话,你住哪儿?”

“你床上。”

她的手指在他颈侧停了一拍——不是犹豫,更像是在消化他这句话,然后她继续推,掌心的温度贴着颈侧的皮肤边缘,“你住这里的话,明天早上她们会排着队来查房。”

“那更好,省得我一个一个去见。”

“你倒是不挑。”

“挑的话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她的手指沿着他的脊柱往下走,停在了下午爽儿按过的那两个腰窝位置。

这一次她没有做任何推压,只是把掌心贴在那里,停住了。

他感觉到她的手温透过棉质 t 恤的布料渗透进皮肤深层,像一片被太阳晒过的石头放在被冷却过的表面上,温度慢慢传导。

“你觉得我按得好吗?”她问。

“比下午好。”

“哪里好了?”

“你不犹豫了。”

“那十分?”

“十分。”

她把手收回去了,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指,然后放下毛巾,侧身躺在床的另一侧。

两人之间隔着一只手臂的距离,她的呼吸节奏很轻。

“明天你会让爽儿也按第二疗程吗?”孟晚晴问。

“她没问。”

“她要是问了呢?”

“那我就让她按。”

“那你会给她的第二疗程也打分吗?”

“会。”

“打几分?”

“按了才知道。那个你学没学抓隆津?”

“……可以试试。”

“快来快来试试。”

……

爽。

窗外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条窄窄的亮带。

孟晚晴的呼吸在安静里逐渐放缓,像一盆水在振荡之后慢慢静止下来。

林北侧过头看了一眼,她已经闭上眼了,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弧形的阴影。

他没有关灯。

门外远远传来一声轻响——不是脚步声,更像是某个房间的门被打开了又关上了。

他听了一会儿,那声音没有再出现。孟晚晴翻了一个身,背对着他,呼吸更长了,像是睡着的前奏。

他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开关,按灭了灯。黑暗涌进来,窗户漏进一道薄光。

外面走廊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路过门口。

林北闭上眼睛,玫瑰精油的气味在半明半暗的房间里缓缓流转,像冬季的黄昏在春天里留下的最后一点余味。

……

早晨,林北正在剥鸡蛋。

沈雅扔给他一套西装。

西装是深灰色的,面料很垂,从包装袋里拿出来的时候几乎看不到褶皱。

包装袋是干洗店的那种透明塑封袋,上面还贴着一张标签,写了他的名字和尺寸。

“穿这个。”沈雅说。

林北把鸡蛋剥完了壳,放在碟子里,抬头看了一眼那套西装:“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