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退后两步,坐回床边,把腿也收上去。
她坐在床沿,仰头看着他,像一个不需要答案的人。
林北看了她两秒,然后走过去,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两人中间隔了大约半个身位,不远不近,刚好够她感觉到他的存在。
她靠过来。
动作很轻,先是肩膀碰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头靠在他肩膀上,慢慢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轻,像是存了一天等到现在才放出来。
“今天值班累吗?”他问。
“还好。”
“那为什么不睡?”
“因为你在隔壁。你回来了,我就不想睡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再出声。
两个人就那样坐着,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细小的风声和远处不知道哪条街上偶尔传来的车声。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靠在他肩上的重量也慢慢沉了一点——像是真的睡着了,又像是在闭眼休息。
林北坐着没动。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感觉她动了一下,抬起头,眼睛还是半闭的:“你还在。”
“还在。”
“那我不睡了。”她说,但没有从他肩膀上起来。
“你明天上班吗?”
“休息。”
“那你可以多坐一会儿。”
她闭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又过了一会儿,她说:“你今晚要是没什么事,就在这儿坐一会儿。”
“也行。”
她没再说话,只是靠着他的肩膀,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翘,像是睡熟了,又像是醒着。
林北伸手把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拿过来,轻轻盖在她湿着的头发上。
她动了动,没有抬头,声音含糊:“你不用走。”
“没走。”
“那你坐着。”
“坐着。”
她没再说话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你身上暖和。”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的她。
“还行。”
“不是还行。是真暖和。”
“那你多靠一会儿。”
“嗯。”
“我其实并不想就坐坐。”
林北看着她的样子,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那你想干……唔!”
……
第二天早上,爽儿第一个看到小周。
她从二楼下来,正准备去厨房倒水,经过三楼楼梯口的时候看到小周从林北房间出来。
穿着一件她自己的白色短袖 t 恤和灰色短裤,头发还有点乱,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是她昨天擦头发用的那条。
爽儿站在楼梯上,跟她对视了大概两秒。
然后小周先开口了。
“早。”
“早。”爽儿说,“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在哪睡的?”
“我房间。”
“那你从林北哥房间出来干嘛?”
“拿毛巾。”小周说,语气跟平时一样平淡,“我落在他那了。”
她说完,转身走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爽儿站在楼梯上,看着她关门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大概三秒,然后继续下楼了。
她走到厨房门口,林北正在里面切水果。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你昨晚跟小周在一起?”
“是啊,我在她房间坐了一会儿。”
“坐了一会儿?”
“当然不只坐一会。”
爽儿:“……”
“你这个人——唉,真是不撒谎啊,算了,不说了。”
她转身去冰箱里拿牛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今天早上吃什么?”
“粥。”
“有没有别的?”
“还有鸡蛋。”
“那给我煎一个呗。”
“你自己煎。”
她拿着牛奶瓶看了他一眼:“你昨晚陪了小周一晚上,今天早上连个鸡蛋都不给我煎?”
“你昨天自己说的,平等对待。”
“平等对待不包括煎鸡蛋。”她说,“煎鸡蛋是特殊待遇。”
他放下手里的刀,看了她一眼:“你昨晚没睡好?”
“你管我睡没睡好。”
“那你把鸡蛋拿过来,我顺便帮你煎一个。”
爽儿把鸡蛋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到他手边,然后坐到餐桌旁,托着下巴看他煎蛋。
热油的声音在厨房里响起来,鸡蛋倒进锅里的那一刻,烟气升腾。
爽儿站了起来,绕到他身后,手搭在他背上:“林北哥,我跟你说个事。”
“说。”
“你这个人有时候太好人了。”她说,“但你‘好人’得看对谁,对家里的人可以好,对外面的人不能太好。外面的人会当你软。”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软?”
“我不觉得。”她说,“但我怕别人觉得。”
她说完,转身走回餐桌旁坐下,端起粥碗开始喝。
厨房里只剩煎蛋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没过多久,小周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她。
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浅蓝色衬衫和深色牛仔裤,头发扎了起来,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走进厨房,看到爽儿坐在那里喝粥,林北在灶台前翻蛋。
“粥在锅里。”他说。
“嗯。”她走过去盛了一碗,在爽儿对面坐下来。
三人安静地吃着早饭。
林北把煎好的蛋放到小周面前,又给自己煎了一个。
爽儿在旁边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脚踝。
林北没有躲。
“今天谁去宠物店?”小周问。
“我去。”林北说。
“那我也去。”爽儿说,“我今天没事。”
“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咖啡店看看?”林北问。
“下午去。”爽儿说,“上午先陪你。”
上午十点,宠物店刚开门没多久,赵雨晴就过来了。
她穿着店里的工作围裙,手里拿着手机:“老板,昨天加我的那个猫主人又来了,说想再约一次上门喂猫。”
“哪个猫主人?”
“琳达。”赵雨晴说,“她下周要出差,问你能不能去。”
“可以。你把时间发给我。”
赵雨晴低头打字,把信息转发了过来。
爽儿在旁边听到了,从摇椅上坐起来:“琳达?那个穿睡衣的?”
“她这次不穿睡衣。”林北说。
“你怎么知道?”
“谁出差前穿睡衣啊。”
爽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表情像是在说“你说得好像你见过她出差前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