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没理她,进里间去整理货架了。
中午的时候,小周从医院回来了。
她上午去了一趟医院拿报告,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给你们带的。”
“给我的?”爽儿接过去,“你路上碰到林北哥了?”
“没有,我自己买的。”她看了林北一眼,“上次你说那家奶茶店的波波不错,我就带了一杯。”
林北接过去,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是这家。”
小周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下午,爽儿去咖啡店了。
宠物店里只剩林北、小周和赵雨晴。
赵雨晴在后院给一只狗洗澡,林北在柜台后面整理订单记录。
小周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翻着一本宠物杂志,翻了几页,抬头看着林北:“你今天晚上有事吗?”
“没什么事。”
“那晚上出去吃个饭?”
她问,“上次我值班的时候,你说想吃那家潮汕火锅。”
林北停下手里的事,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小凳子上,阳光照在她侧脸上,她脸上还是那种平静的表情。
她说的不是“我们出去吃饭吧”,也不是“要不要一起去”,而是“你说想吃那家潮汕火锅”。
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也像在提醒他: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几点?”他问。
“七点吧。”小周说,“不耽误你下午的事。”
“行。”
她低头继续翻杂志,翻了两页,又抬头:“那家店要排队,我下午先去拿号。”
“你去了拿号,然后呢?”
“然后我回来。”她说,“到了再叫你。”
“你跑一趟不累?”
“不累。”她说,“走路五分钟的事。”
她合上杂志,站起来:“我现在去拿号。”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晚上不用换衣服,就穿这样挺好的。”
她出去了。
林北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走到阳光里,沿着人行道往街角方向走。
风吹过来,她衬衫的下摆轻轻动了一下,她用手按了一下,继续走。
赵雨晴从后院进来,甩了甩手上的水:“你跟小周晚上约了?”
“嗯。”
“那正好,我今晚也约了小马。”她说,“你们去哪吃?”
“潮汕火锅。”
“那家确实好吃。”她说着,拿毛巾擦了擦手,“不过早点去,晚了排队排到你怀疑人生。”
“她已经去拿号了。”
赵雨晴愣了一下:“她几点去的?”
“刚才。”
“那她挺积极的。”赵雨晴看了他一眼,“她这个人平时不主动,主动了就是认定了。”
林北没有回答,继续整理订单记录。
傍晚六点四十五分,小周发了一条消息:“号拿好了,前面还有两桌。”
他看了一眼手机,回了一个字:“好。”
他换了双鞋,走到街角的时候,远远看到小周站在火锅店门口的路灯下。
她穿着一件黑色短外套,手里拿着叫号的票,站在门口,没有低头看手机,只是站着,像在等一个人到来。
她看到他走过来,把票递过来:“前面的号刚过,现在轮到我们了。”
“你拿了多久的号?”
“一个多小时。”
两个人推门进去,空气里飘着牛油的香味。
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端来两杯茶。
“你平时很少主动约人。”他拿起菜单。
“嗯。”她接过菜单,“但你也说了我偶尔可以主动一点。”
“我说过?”他问。
“你说过。”她低头看菜单,“你说‘想做的事,没必要老是等着’。”
林北看了她一眼。
她正低头看菜单,眼睛在列出的菜名上移动着,像是在认真挑选,但嘴角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弧度。
牛油锅底烧开之后咕嘟咕嘟冒着泡,小周夹起一片牛肉放进锅里涮了几秒,夹起来放进他的碗里:“先吃肉,再喝汤,汤底后面会咸。”
她把另一片牛肉涮好,放进自己碗里,低头慢慢吃了。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店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小周又往他碗里放了一片肉,然后自己也夹了一片。
窗外路灯下的银杏叶翻了个身,又安静下来,继续躺着。
偶尔的安静,很好。
……
林北站在客厅正中间,双手叉腰,看着沙发上横七竖八的七个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宣布一个重大决定。
但还没开口,爽儿就趴在沙发上先喊了一声:“林北哥,你挡着我看电视了。”
林北往旁边挪了半步:“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小柚从手机屏幕后面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周末去露营。”
客厅安静了两秒。
然后像捅了马蜂窝。
爽儿第一个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机直接扔一边:“露营?有山有水没信号那种?”
她整个人趴在沙发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放光,“那我可以穿比基尼吗?”
林北揉了揉太阳穴:“露营不是去海边。”
“那更好,没人的地方。”
爽儿嘿嘿一笑,“我可以穿得更少。”
小青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你穿不穿有什么区别,反正也没人看。”
“谁说没人看?林北哥看。”爽儿理直气壮地指了指林北。
林北假装没听见,继续宣布:“帐篷我买好了,食材我列了单子,周六一早出发,周日下午回来。”
苏甜甜放下手里的发声练习册,用她标志性的播音腔慢悠悠开口:“周末露营,天气晴,微风,适合户外活动,也适合——”
她停顿了一下,眼睛瞟向林北,“——夜间活动。”
“你做天气预报呢?”小周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半根黄瓜,“露营的话我带急救包。”
“你带黄瓜干什么?”爽儿问。
“下午饿了垫肚子。”
“我还以为你带‘其他用途’呢。”爽儿挤了挤眼睛。
小周脸一红,把黄瓜掰成两截,塞了一半进嘴里:“想多了。”
孟晚晴放下织到一半的毛衣,温柔地笑了笑:“露营挺好的,我可以做三明治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