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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古代公门日记 > 第219章 高效率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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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晓从顾时的院子出来,夜风把她吹得打了个寒颤。她裹紧衣裳,沿着那条熟悉的巷子往回走。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白花花的,像一层薄霜。

回到清音阁的时候,已经快子时了。后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她那间小屋还亮着灯——大概是桑娘子让人留的。她推开门,脱了外衣,倒在床上。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脑袋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了。大概是太累了。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的。

伙计们搬东西、吆喝、指挥的声音……她睁开眼,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亮得刺眼。她赶紧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推门出去。

院子里一片忙碌。伙计们进进出出,搬着桌椅、灯笼、彩绸,还有一筐一筐的螃蟹和水果。桑娘子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张单子,正指挥着几个厨子。

“蟹要活的,死的不要!那筐螃蟹是谁买的?怎么有几只不动了?退回去!重新买!”

她的声音变得又尖又亮,气势十足。

明晓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桑娘子,这是……”

桑娘子转过头,看见她,笑了。

“醒了?正好。顾时昨晚派人传话,说中秋宴和游园会在清风楼办。”

明晓一愣:“清风楼?为什么?”

桑娘子收起单子,拉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压低声音。

“他说清音阁和金明瓦舍地方不够大,清风楼名声好地方广,有三层,前院后院都宽敞,能容更多人。还说清风楼用起来方便。布置、人手、原料,都不用我们操心……”

她顿了顿:“他还说,有什么要求只管提,他都会安排会。”

明晓心里那点疙瘩还没解开,可桑娘子的话让她松了口气。至少,事情还在往前推。至少顾时是真做事的。

“那……我能给我朋友下帖子吗?请他们来。”

桑娘子笑了。

“当然可以。帖子我那儿多的是,你写好名字,让人送出去就行。”

明晓赶紧回到屋里,开始写帖子。第一个,苏轼、第二个,苏辙、第三个,苏洵,苏家三父子,一个都不能少。张方平、曾巩、曾布、章惇、孙兖……她写到孙兖的名字时,笔尖顿了一下。她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可她觉得,中秋那天,他应该会来的。

洋洋洒洒,她写了几十张,然后去找桑娘子。

桑娘子接过帖子,看了看上面的名字,有些惊讶。

“竟然都是些文人雅士,能请动他们,那挺好。”

她迟疑了一些:“这是这……张公。他可是朝中重臣,平时请都请不来。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他会来吗?”

明晓摆了摆手:“苏轼的伯乐,不知道来不来,来了最好,不来也没损失。”

桑娘子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把帖子交给一个伙计,吩咐他赶紧送出去。

忙完这些,已经快到中午了。

明晓正想去后厨看看,一个伙计跑进来,手里抱着一摞纸。

“明娘子,顾公子派人送来的!说是五百份,让您过目!”

明晓接过那摞纸,翻开一看,愣住了。

那是她昨晚写的那份小报,只是都不是她的字迹,也不像是印的,是别人手抄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她画的那些简笔画,也被画得更精致了。月亮圆圆的,桂花树婀娜多姿,螃蟹张牙舞爪,旁边那碟姜醋、那壶酒,画得活灵活现。纸也不是她用的那种糙纸,是上好的竹纸,洁白光滑,摸上去像绸缎。

最上面,还有一行大字——“百姓时报”。

她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翻到背面,上面写着“中秋游园会,清风楼。八月十五夜,戌时起。及第饼、蟹宴、灯谜、诗词比赛、拜月台、抽奖,应有尽有。人人有奖,永不落空……”

她看着眼前厚厚一打报纸,不得不佩服顾时的做事效率。

她深吸一口气,对桑娘子说:“麻烦桑娘子把这些时报发出去,我去清风楼看看。”

桑娘子应下:“去吧,你去盯着也好。”

明晓一路小跑着去了清风楼。

清风楼在城东,离清音阁不远,穿过两条街就到了。她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搭起了架子,几个木匠正在钉木板,做台子。台子的形状是她画的那张图,圆形,像月亮。台子周围要挂灯笼,红的、黄的、粉的、紫的,一溜排开。台子上面要画嫦娥、玉兔、桂花树。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颜色不对。

“师傅,这个桂花的颜色太淡了。要浓一点,金灿灿的那种。”

那木匠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管事。

管事点了点头。

木匠没再说话,重新调了颜料,又画了一遍。

明晓看着那金灿灿的桂花,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又走进清风楼里面。一楼大厅已经重新排列布局,桌子摆成了两排,中间留出一条宽宽的过道。过道尽头是一个小舞台,舞台后面挂着一幅巨大的月亮图。二楼是雅间,三楼是贵宾室。她一间一间地看过去,检查桌椅、茶具、花瓶的位置。每间雅间的桌上,都放着一份她写的那份小报。她拿起一份,翻了翻,又放下。

然后她去了后厨。后厨里热气腾腾,几个厨子正在忙活。灶台上摆着蒸笼、炒锅、炖锅,案板上堆着螃蟹、姜、葱、蒜。一个胖胖的厨子正在剁蒜蓉,剁得飞快,刀光闪闪。

明晓走过去,看了看那蒜蓉。

“太粗了。要再细一点,像米粒一样。”

那厨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情愿:“这已经很细了。”

明晓没有退让:“这炒蟹,蒜蓉是灵魂。太粗了,炸不透;太细了,容易糊。就要像米粒一样,不大不小。”

她拿起刀,自己剁了几刀,示范给他看。那厨子看着她的手法,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又去看螃蟹。螃蟹是活的,用草绳捆着,一只一只地摆在竹筐里。她拿起一只,翻过来看肚脐。圆的是母的,尖的是公的。

她挑了几只母的,对旁边的伙计说:“母的蒸,公的炒。分开放。”

伙计赶紧记下来。

她又去看调料。姜要嫩姜,葱要小葱,茱萸要干的,花椒要四川的。她一样一样地检查,一样一样地点头或摇头。后厨的管事跟在她后面,满头大汗,可一句话都不敢说。

忙完这些,已经快傍晚了。她站在清风楼门口,看着那个搭了一半的台子,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伙计。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

几天前,她还在为狄青的事难过流泪。现在,她在办游园会,在印报纸,在迎中秋。

她觉得,得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