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铁骑的狂欢中,霍去病站在角落里,脸色煞白。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马靴,双手死死攥紧了拳头。
霍去病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大汉幼狼的眼底,第一次闪过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他脑海里推演了成百上千遍的骑兵穿插战术,在刚才那片三段击的铅弹暴雨中,被碾成了一滩烂肉。
战马跑得再快,能快过火药炸膛喷出的铁丸?
血肉之躯冲得再猛,撞上那排队枪毙的钢铁火线,除了送死还能干什么!
林轩双手插在兜里,冷眼扫过这个陷入自我怀疑的八岁男孩。
他没有走过去拍肩膀安慰。
对付这种天生的战阵杀胚,几句温吞的废话只会让他觉得是一种施舍。
林轩抬起手,指节在全息控制台上重重敲了两下。
刺耳的金属敲击声把霍去病的思绪强行拽了回来。
“怎么?觉得手里的环首刀不香了?”
林轩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怜悯。
“看懂了就给我把眼泪憋回去。今天我明白告诉你,骑兵靠着四条腿称霸天下的时代,从这把燧发枪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彻底被埋进坟墓了!”
这句话顺着天幕通道,化作一阵夹杂着硝烟味的狂风,狠狠刮过塞外的大漠草原。
大汉时空,阴山脚下的匈奴王庭。
伊稚斜单于瘫坐在铺着虎皮的大帐里。
他手里那把刚磨得发亮的精钢弯刀,当啷一声砸在粗糙的毡毯上。
帐外的寒风吹得他头顶的狼尾剧烈晃动。这位草原上的霸主,此刻两眼无神地盯着天空中的光幕。
“长生天……抛弃草原了……”
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滚出漏风的呢喃。
草原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三岁开硬弓,五岁杀猎物。他们靠着来去如风的机动力,把中原的农耕百姓当成圈养的两脚羊。
想抢就抢,想杀就杀。
哪怕大汉筑起高墙,只要被他们找到防线的缺口,骑兵洪流就能瞬间撕裂中原的城池。
可天幕里那排着整齐方阵的大明步卒,连马都不用骑!
一个个端着铁管子,扣下机括。火星一闪,冲在最前面的草原勇士连人带马就炸出了一团血雾!
这仗还怎么打!
大唐时空的突厥牙帐内。
颉利可汗双手捂着脸,魁梧的身躯缩成一团。
底下的突厥猛将们全都跪在草地上,死死盯着光幕里被打成筛子的战马尸体。
那些平日里嗷嗷叫着要南下打草谷的草原饿狼,现在全成了被吓破胆的绵羊。面对那堵吐着火舌的钢铁城墙,所有的弯刀和硬弓都成了一触即碎的烧火棍。
“游牧民族的黄昏到来了。”
林轩转过身,直面万朝时空的帝王群像。
“你们农耕文明被草原蛮子欺负了几千年。步兵追不上骑兵,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
林轩手里的教鞭狠狠抽在黑板上。
“为了打赢一场仗,你们得拿三四个步卒的命,去换人家一个骑兵!”
大汉未央宫前,刘彻双眼通红。
大汉天子死死咬着牙,眼底泛起一层滚烫的水光。大汉为了对抗匈奴,死了多少好男儿?掏空了多少府库的底子去养马?
一匹上等的战马,能掏空一户中产农家的家底。
“但现在规矩变了!”
林轩一巴掌拍在身旁的黑板上,粉笔灰簌簌落下。
“战马生一匹要配种、要养三年才能上战场。可工厂里的流水线,一天就能给你吐出几千把燧发枪!”
“只要你们把钢铁冶炼和流水线工业拉起来,武装一个端着火枪的农夫,只需要一个月!”
林轩的目光透着现代工业碾压一切的冰冷。
“排队枪毙!火力覆盖!用工业量产的火器去碾压他们那引以为傲的骑射!这才是农耕文明压倒游牧文明的绝对主导权!”
大明奉天殿里,朱元璋一脚踹翻了身边的香炉。
老朱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大唐太极宫,李世民抽出横刀,刀尖直指北方,胸膛剧烈起伏。
“好一个排队枪毙!”李世民眼底杀机爆射,“朕的大唐有了这等神物,渭水之盟的耻辱,朕要颉利可汗拿整个突厥来偿还!”
未央宫前。
刘彻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在胸腔里的浊气。大汉天子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不用再拿大汉儿郎的命去填马蹄了……”
他看着阶下的卫青,大声嘶吼。
“大将军听见没!大汉不养马了!给朕挖铁矿!造火枪!朕要让匈奴人尝尝什么叫弹雨洗地!”
卫青重重磕头,满朝武将齐声欢呼。大汉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彻底换了内核。
全息教室的角落里。
霍去病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
大汉幼狼那双死死捏着裤腿的手,一点点松开了。泛白的指节重新恢复了血色。
他懂了。
园长不是在打压他,是在给他指一条比骑马砍杀更血腥、更狂暴的杀道。
兵器变了又如何?
只要他霍去病手里握着这些喷吐火舌的铁管子,他照样能带着大汉的军队打穿祁连山,照样能把匈奴人的王旗踩在脚底!
他猛地抬起头。
漆黑的瞳孔里,绝望被烧成灰烬,取而代之的是两团足以吞噬一切的野火。
“园长,大汉的骑兵不冲阵了。”
霍去病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容里透着食肉动物的凶悍。
“我要让他们全带上这种燧发枪!骑马追上匈奴人,下马排队开枪!打完就骑马接着追,直到把他们杀绝!”
龙骑兵战术!
林轩看着这个无师自通、几秒钟就悟出现代机动步兵战法的大汉将种,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这小子的军事嗅觉,天生就是为了战争而生的。
还没等林轩开口夸奖。
站在前排的朱厚照突然蹦了出来。
这小子看到大明神机营大发神威,尾巴早就翘到了天上。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满脸都是对霍去病刚才那副惨样的不屑。
朱厚照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几把燧发枪就终结骑兵了?那本宫刚才说的那个管子转圈的火器造出来,岂不是天下无敌?”林轩冷眼看过去:“那东西还没出世呢,不过,我可以让你们看看它的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