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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顺着王老七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山洞外头只见风雨,哪里有什么发光的影子。

王老七却跟疯了似的,硬是要往外冲。

“王八蛋!他还在骂我!我王老七今儿个一定要砍死这个王八蛋!”

马耀只得带着李铁张千等解差,死死地拦住王老七。

可不知道怎的,王老七竟然力大无穷,几个人都拉不住他。

他的双眼好像染了血一般,红得吓人,死死地盯着山洞外十步远的地方。

“有本事就站在那儿别跑!”

说来也奇怪,王老七的大腿上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血流了一地,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硬是拖着这条伤腿要往外冲。

眼见着制不住王老七,马耀便忍不住喊人帮忙。

“陆淮,文将军,你们好歹来搭把手!”

陆淮和文将军对视了一眼,二人慢慢悠悠地起身,晃到了王老七跟前。

陆淮刚伸出手拽住了王老七的胳膊,文将军便捡起一根木棍,照着王老七的后脑勺狠狠地敲了下去。

这一招倒是挺管用。

王老七挨了一记闷棍,闷哼了一声,身子就犹如面口袋一般,软软地倒了下去。

“文渊!”李铁急了,对文将军直呼其名,“你怎能下此狠手!你是不是想趁机杀了老七!”

文将军丢了木棍。

“差爷说笑了,我一介囚徒,怎敢动手杀人?不过是出手为差爷解忧罢了。”

曹司业忙呵呵笑。

“是是是,文二哥是在为差爷们分忧呢,王差爷这模样,一看就是被邪祟上了身,拦是拦不住的,只能打晕了,要不然,一会儿王差爷再冲出去,伤了另一条腿,接下来可就没法赶路了。”

这可说中了马耀的心事。

王老七这条腿伤得太严重了。

若是强行赶路,以后必定会落下残疾。

看来接下来的路程,得找个人背着王老七。

他命李铁和张千把王老七拖到炕头上,拿出伤药给王老七治伤,又叫剩下的解差去外头把王老七砍下来的树枝拖回来。

在山洞里晾一晾,火堆旁烘一烘,说不定还能当柴火使唤。

几个解差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不敢去。

马耀拧起眉头:“不就是淋一点雨吗?娘们儿唧唧的,算什么男人?快去!”

其中一个解差讪讪地笑:“老大,不是兄弟们不肯去,拖个柴火,淋个雨,这算啥?跟着老大闯土匪窝的事,我们都干过了,这点苦头吃不得么?”

马耀的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大。

“那还不赶紧去!”

解差笑得很勉强。

“老大,王老七说,那个发着白光的人,就站在外头呢,这……我们也看不见,我们也不敢出去啊,万一叫那发着白光的东西附了身,落得个跟王老七一样的下场,这……这我们就活不成了!”

马耀一脚踹了过去。

“放屁!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王老七那是睡迷糊了,又喝了点酒,在耍酒疯呢,你们快出去把树枝拖进来,不然的话,我这就拿刀砍了你们!”

解差们有点怕马耀,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就把主意打到了陆淮等人身上。

“老大,这不是有现成的劳力吗?为何要使唤我们呢?”

马耀看了一眼陆淮,没说话。

解差们立马来了精神,吆喝着众人,叫大家伙出去拖树枝。

“别出去,”乌天师忽然打了个哈欠,“你要是非得出去,也行,回来之后就立马把外头的衣裳脱了,缩在热炕头上,别再下去。”

明月不解:“为何啊?”

“哎呀我的老天呀,沈明月,你可真是个蠢货!你说为何?外头又是刮风又是下雨,这雨又下得这么大,你在外头淋湿了身子,回来不得在热炕头上暖和暖和?”

“不把身子暖和过来,你若是着凉了,岂不是要生病?深山老林中缺医少药,得了风寒,必死无疑。”

“先前叫你找个山洞躲雨,就是这个道理,你们若是没有躲进这个山洞来,这会儿不是被冻死了,就是被先前的冰雹砸死了!”

乌天师很是嫌弃。

“你可真是个蠢货,当初本天师是逼不得已,才借用了你的身子,但凡本天师有别的选择,才不会上你的身呢!蠢货!”

明月早已经习惯被乌天师骂蠢货了。

她只当没听见,跟在陆淮的身后,冲出了山洞。

除了三个小孩子之外,所有的人都被几个解差赶出去拖树枝。

也不知王老七哪里来的力气,竟砍下了许多树枝。

加上之前被冰雹砸断的,即便是这么多人一块往山洞里拖,也拖了一小会儿。

再次回到山洞中,明月不管不顾,拉着陆淮就冲上了土炕,仍旧占据着先前的位置。

包袱里有驿丞娘子先前给他们准备的换洗衣裳。

明月翻出来一套,抱着衣裳冲进了山洞最里头,哆哆嗦嗦地换好,又赶紧冲上土炕,让陆淮去换。

其实倒也没人跟他们抢这个土炕。

发生了王老七这件事,众人都觉得那堆白骨邪门儿,对白骨躺过的土炕,更是避之不及。

解差里,只有昏迷的王老七还躺在土炕上。

囚犯里,除了陆淮和明月,就只剩下文家人与曹家一家三口。

这样一来,土炕宽敞多了。

明月甚至能把换下来的湿衣裳摊在土炕上。

换上干爽的衣裳,再躺在大炕上,就舒服极了。

“沈明月,你们真不怕死吗?”

曲意在火堆旁嚷嚷。

火堆里烧着的柴火不是干柴,此时正往外冒着浓烟,熏得众人都直咳嗽。

幸好这烟没有往土炕方向吹,不然躺在土炕上也很遭罪。

见明月不搭理人,曲意就问曹文娴。

“曹文娴,你不下来吗?我跟你说,那炕上躺过死尸,可吓人了!”

曹文娴的胆子小,被吓得直哆嗦,却因贪图土炕的温暖,咬紧牙关不下去。

“我在这儿就挺好,”她指着方才拖进来的那些树枝,“我看,那堆白骨未必是坏人,你们瞧,咱们拖进来的树枝,都是枯枝,在火边烤一烤,就能当柴火烧了。”

“这焉知不是那堆白骨在报恩呢?”

曲意微怔:“报恩?他报什么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