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那句“你当年也是这样”像一颗小石子,沉进马小旦心里,许久都没消下去。

第二天早上,她试图自己从床上坐起来。

刚翻了个身,耻骨的位置便像被人拿锥子戳了一下。

“嘶——”

她的手撑在床垫上,整个人停在那里,额角立刻沁出一层汗。

孕三十周以后,肚子像忽然有了自己的重量。

以前只是行动慢一点。

现在连翻个身,都像在搬一件压在自己身上的大箱子。

孩子有入盆的迹象,耻骨疼得厉害。走路时双腿不自觉分开,步子小而缓,活像一只笨拙的企鹅。

马小旦最讨厌陆靳晏拿这个形容她。

可今天她刚走出卧室,陆靳晏从厨房端着早餐出来,视线落到她身上,眉心立刻皱了起来。

“疼得厉害?”

“不厉害。”

“你刚才叫了。”

“那是起床时不小心扯到了。”

“坐下。”

他把早餐放到桌上,快步过来扶她。

马小旦被他托着手臂坐到椅子上,嘴上还不服:“陆医生,孕妇耻骨痛是正常现象。你这么紧张,会让我觉得自己得了什么绝症。”

“正常不代表不用管。”

陆靳晏蹲下身,替她把拖鞋摆正。

“今天别久坐,码字每四十分钟起来活动一次。走路别逞强,疼得厉害就扶着墙。”

“我只是怀孕,又不是腿断了。”

“你昨晚起来四次。”

马小旦闭嘴了。

夜尿从一晚两次,变成了三次、四次。

每一次她都得顶着睡意,从床上挪下来,扶着腰慢慢往卫生间走。

而主卧对面的次卧,门始终留着一条缝。

陆靳晏说,门不能关。

她问为什么。

他说怕她有事叫他听不见。

马小旦当时还笑他过度紧张。

直到那天半夜。

凌晨两点多,她被膀胱胀醒。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缝隙漏进一点灰白色的月光。

马小旦撑着床边起身。

耻骨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她扶着腰,鞋底蹭过地板,一步一步往外挪。

经过次卧门口时,门缝里的光还亮着。

陆靳晏大概又没睡。

马小旦不想吵他,便放轻脚步,扶着走廊墙面继续往前。

可脚底忽然一软。

她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肩膀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秒,次卧门被拉开。

陆靳晏几乎是冲出来的。

他头发乱得厉害,额前还翘着一缕,睡衣领口歪在锁骨处。可那双眼睛清醒得过分,像根本没有睡着。

“怎么了?”

他一把扶住她。

马小旦靠着墙,缓了缓气。

“没事,脚软了一下。”

“有没有撞到肚子?”

“没有。”

“头晕不晕?”

“没有。”

“心慌?”

“也没有。”

陆靳晏的手掌贴在她后背,隔着薄薄的睡衣,掌心温度很高。

他没有立刻放开她。

“去卫生间。”

“我自己可以。”

“我扶你。”

“陆靳晏,我只是上厕所。”

“我知道。”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于是那段很短的走廊路,变得格外漫长。

陆靳晏扶着她走到卫生间门口,松开手,却没走。

马小旦扶着门框回头。

“你站这儿干什么?”

“等你。”

“你这样让我压力很大。”

“为什么?”

“感觉我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

陆靳晏靠在墙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刚才差点摔倒。”

马小旦看着他。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眼下,黑眼圈很明显。

她忽然没了开玩笑的心思。

“好吧。”她轻声说,“那你等着。”

卫生间的门没关严。

门缝外没有脚步声。

也没有离开的声音。

等她出来时,陆靳晏仍站在原地,眼睛落在她脚下,确认她踩稳拖鞋后,才伸出手。

回卧室的路上,他走得比刚才更慢。

马小旦被扶回床边,躺下时长长吐出一口气。

陆靳晏替她盖好被子,又把她床头的水杯往近处挪。

“睡吧。”

“你也去睡。”

“好。”

可马小旦闭上眼后,没多久又睁开。

次卧的灯仍旧亮着。

门缝里漏出的光,落在走廊地板上,像一道细长的线。

她翻身困难,只能缓慢地侧过去。

隔着一扇半掩的门,她看不见陆靳晏在做什么。

可她知道,他没有睡。

也许在看病例。

也许在查孕晚期耻骨痛的资料。

也许只是坐在那里,听着她这边的动静。

天快亮时,她再一次醒来。

窗外泛起淡淡的白。

次卧的灯终于灭了。

早晨七点,陆靳晏照常做好早餐。

煎蛋、杂粮粥,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他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时,脸上没有疲惫,连衣服都穿得整整齐齐。

可眼下那片青黑压得很深。

马小旦坐在餐桌边,勺子在粥里搅了两圈,迟迟没有吃。

陆靳晏把水果放到她面前。

“怎么不吃?”

“你昨晚几点睡的?”

“忘了。”

“你根本没睡。”

“睡了一会儿。”

“多久?”

陆靳晏没有回答。

马小旦望着他眼下的黑影,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拧了一下。

这两个月,他几乎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半夜她起床,他醒。

她翻身时发出一点动静,他也醒。

有时候她只是咳嗽两声,次卧的门缝里就会亮起灯。

她心疼。

可那道门隔在那里。

她在主卧。

他在次卧。

每一次需要他,都要等他从那扇门里出来。

马小旦低头喝了一口粥。

温热的米香滑进胃里,却压不住心里那点越来越清晰的念头。

也许,是时候把那道门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