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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抬手往下压了两下,院里才慢慢静下来。

“机会是我给的,能够做成都是大家的功劳。”他说,“不是兄弟们手段好,怎么做得好这些事情了。”

“今日叫你们来,有一件事,我的先和你们说清楚。”

李墨的声音不高,但是一说话全场立马安静了,落针可闻。

“你们这些人,都是我在凡俗的时候功臣,现在不同了,都成了一方大佬。”

李墨说,“我在修仙界,离此地远。有一处洞府,洞府外常年雷暴,白日黑夜不歇,也是我在修仙界中的据点。”

“也是你们如果同意和我一起走去的地方。”

院里几十张脸都朝他抬着,对李墨描述到得地方充满了憧憬。

“谷里住的人不少,基本上也都是自己过命的兄弟。”

“谷里各种修仙传承应该是够大家用的,但是修行一途,更多的还是看自己,能达到啥境界我不能给你们保证。”

“我也不能保证顾上你们多少。你们的孩子能不能修炼到什么境界,得看他自己。我给的是一个机会,能够达成什么样的成就还得看自己。”

“而且最主要的是你们能在凡俗或许是一方大佬,但是进入修仙界一切都要从头再来,也得看你们有没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凡俗的牵绊,你们这些年都有太多了。去与不去,我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条,留在这里。宅子、产业、靠山,还是一样,虽然会走一部分人,但是横跨三十六府的地下网络也不会说没就没。你们的儿孙在凡俗做个富家翁,一辈子不愁吃穿。”

“第二条,带上婆娘孩子,跟我去雷渊谷。追寻长生大道。”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这一次分开,多半就是一辈子。希望你们自己想清楚。”

院里没人说话。

李福往前站了一步,抱拳:“老奴没有后人。主公到哪,老奴到哪。”

李妙手把手里那把象牙骨的折扇往掌心里一磕:“潇湘府的繁华我已经看腻了,我只想继续追寻主公。我这条命还能走能动,跟着主公去看看修仙界是个什么光景。”

李铁衣只说了一句:“老奴也愿意跟着主公。”

秦啸天的声音在中间响起来:“主公我已经培养好了接班人,等的就是主公带我们离去的那一天。”

韩武抱了个拳:“永平府那江湖世界,早已经不是一家独大,全是我们扶植起来的人,我已经当了甩手掌柜很久了,随时追寻主公离开。家里几个孩子,大的十来岁,小的刚会走,我觉得给他们留下一个长生大道,或许他们会更加的开心。”

“巴陵府情况和永平府差不多。”赵雄说,“我有两个小子,一个十一,一个九岁,都带上。老奴这辈子没能引气成功,但是我更加希望我能让我的孩子陪着主公。”

马成笑了一声:“富家翁早就当腻了。”

陈横往前站了半步,声音有点发紧:“主公我也去。”

后面跟着又是一片应声,一府的、两府的,抱拳的、喊主公的,乱了一阵才齐。

赵二从廊下走出来。他站定,抱了个拳:“我底下几个头目,都是在刀口上跟我滚了十年的,信得过的。暗桩这一线的势力,我一回全交给婉儿小姐。”

宇文轩走出来,一身石青锦袍,袖口洁净,站到院中。

“主公,我这边定下了。”他说,“天机阁交回容家族里的老人,阁主的位子也让出去。周朝三十六府的明桩暗线,全部交给婉儿小姐。”

院里静了一会儿,接着有人笑起来,笑声一个接一个,最后连墙头外头都在响。

没有一个人说要留下。

李墨给他们选择,主要也是要试试这个系统给的死士,究竟是不是一直忠心耿耿的,而且的确凡俗的功臣李墨并不打算忘记。

第二日天没亮,栖霞郡城外的天罡帮分舵就热闹起来。

那是凡俗的院子,摆的是长案,案上整只的兽肉架在炭火上,油滴进火里,噼啪一声窜起半尺。

锅是四口大锅,炖的炖,烤的烤。

酒是灵酒,十几坛码在墙根,坛口一封,隔着几丈就能闻到那股灵气。凡俗的兄弟喝不得灵酒,另备了十几缸烈的。

李福先端碗,站到长案这头。“主公,老奴在敬你,这一敬。等了七八年。”

李墨端起碗,喝了。

秦啸天喝到脸泛红,把袖子挽到肘上,跟人划拳。他嗓门不高,一院的人围过来看,谁输了谁喝。

赵雄把绛紫外袍一脱,叠好往长案上一搭,跟人比摔跤。全凭一双拳头,上去的一个接一个倒在院里的土上,院里人拍手喊得整齐。马成在旁边喊得最响,喊到最后自己也上去了。

李铁衣话少,坐在长案一头,一碗酒喝到底,又自己倒上。

蛊尘在墙根坐了一阵,见人人都端碗,也起身到案上取了一只。有人给他斟满,他低头闻了一下,仰头喝干。

院里笑成一片。有人要再给他倒,他也不推,一只碗捧在手里。

凡俗的烈酒、修士的灵酒,他来者不拒,递到跟前就接。

百里渊起初坐在长案尽头,被人一让再让,让到上首去,他自己又挪了回来。他学人划拳,出手快,喊得慢,十回里输八回,输了仰头就干。有人敬他,他不推,喝完还把碗翻过来给人看。

院里的人见他这样,也就放开了。

这一场酒,从那天喝起,一喝就是十几天。

白天喝,夜里也喝。喝倒了就躺在院里睡,睡醒了翻身起来再喝。案上的肉换了不知多少回,火堆从没灭过。

有人半夜起来练刀,有人抱着酒坛唱凡俗的小调,唱得跑调,好不快活。

这十几天里,没人提凡俗的势力,在这里都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李墨的死士。

李墨坐在院子一角,喝得不多,谁过来敬酒他都开心的和他唠唠家常。

第十几天的一个清晨,他先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