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 第247章 山河稳固,原来是故人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247章 山河稳固,原来是故人

秋阳透过墙头的爬山虎,斑驳地照进周固的小院。

周固架着老花镜,腿上搁着竹鱼篓,手里翻飞着竹篾条,嘴里哼着川剧老调。

“周爷爷!窝也会咿咿呀呀!”

一声奶声奶气的童音打断了老头的哼唱。

周固抬起头。

院门口,邓逐单手抱着瑶瑶,另一只手拎着半瓶蒋桂林留下的老白干。

许月吟跟在后头,手里提着个饭盒。

“哟!又是酒又是菜,说嘛,又打啥子主意?我可没画了!”

周固推了推老花镜,眼神警惕,“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老爷子,这可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邓逐笑着把瑶瑶放在石墩上,顺手把老白干搁在桌上。

“店里刚试了一锅冷吃鲫鱼,寻思着给您端一份过来下酒。”

许月吟走上前,“咔哒”一声掀开饭盒的盖子。

“嗡”的一下,一股香辣味顺着秋风席卷了小院。

几条裹满了红油姜蒜韭菜碎的鲫鱼,静静躺在饭盒里。

白芝麻黏在鱼身上,干海椒的爆香和汉源花椒的酥麻,把院子里的桂花味压了下去。

“咕噜!”

瑶瑶盯着饭盒直咽口水:“好香呀!周爷爷快吃,不然窝要先吃啦!”

周固本想端着架子,但这香味一冲,肚子里馋虫直犯。

他在衣摆上擦了擦手,拿起筷子。

“大中午搞得红扯扯的,也就是看在娃娃的面子上。”

他夹起鱼肉和料头,送进嘴里。

鱼肉鲜香麻辣,加上那些料头,口感层次别提多丰富了。

周固眼角一跳,嚼得更快,反手又伸筷子去夹:

“你小子这手艺……确实是安了心的,晓得我喜欢吃鱼。”

邓逐拉开长条凳坐下,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周老师,看您这么喜欢钓鱼,我前两天听人摆了个龙门阵。”

他双手搭在膝盖上,“说民国那会儿,玉盘江边有个小少爷,家里有藏书楼的那种阔少,隔三差五跑去江边钓鱼。”

周固的筷子尖悬在红油上,停住了。

“稀奇的是,那小少爷有一回脚底打滑掉进江里,命都快没了,还知道先把手里的书扔上岸。”

邓逐看着周固。

秋风刮过,墙角的桂花树“沙沙”作响。

周固眼神微动。

他手腕往下用力压了压,想装作若无其事地去夹那块鱼,可筷子根本不听使唤,“得得得”地抖个不停。

“哎哟,莫在这里扯些不挨边的把子。”

周固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把筷子搁下,“啥子小少爷,老头子听不懂。”

“周老师。”一旁的许月吟突然出声。

她顾不得礼貌,快步走进书房,捧出了那方缺了角的青石砚台。

“我上次来借书就注意到了。”许月吟伸出食指,点在那个被磨平了大半的刻字上。

“左边是个‘木’字旁,右边这一撇一捺的走势虽然被磨掉了,但收笔的刻痕还在。这个字……是个‘枚’吧?”

周固脊背一下绷得梆硬,站起身。

“砰!”

他直接掀翻了桌上酒盅。

老白干泼在砚台上,顺着“枚”字凹痕往下淌。

周固眼睛睁大,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抓起袖口疯擦砚台凹槽里的酒水。

那个动作慌乱又用力,像是生怕酒水弄疼了那块石头。

擦了两下,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这个本能的保护动作,已经把一切都抖搂干净了。

“莫在这里跟老子扯把子!”

周固把砚台往怀里紧紧一护,指着院门。

“邹家早死绝了!绝户了!你们要是吃饱了撑的来掀人家祖坟,端起你们的碗,马上给我爬出这道门!”

“呀……”瑶瑶吓坏了,一头扎进邓逐怀里。

邓逐一把将闺女抱紧,他没急着辩解,扯过抹布把桌上残酒擦干。

许月吟咬紧了下唇,手悬在帆布包的边缘,原本想拿笔记本的动作生生顿住。

她垂下眼,静静地站着。

没有窥探,没有嘲弄,只是一贯的等待。

周固瞪着他们。

那股暴怒的火气晃了晃,终于从他身体里泄了出去。

“嘎吱——”

周固整个人脱了力,重重坐回老竹椅里。

他双手捂脸,眼泪突然涌出来,顺着指缝淌。

“……是,我是邹枚。”

风吹过爬山虎,哗啦啦地响。

“这四十年,我哪一天不想做回邹枚啊。”周固的声音沙哑起来。

邓逐表情一肃。

在这桩时代悲剧面前,他收了玩笑的心思。

他默默拿过酒瓶,给周固的杯子重新倒满。

周固没接杯子,抓起剩下的半瓶老白干,仰头“咕咚咕咚”连灌了好几口。

酒呛进气管,他弯腰猛咳,酒液混着眼泪糊了一脸。

“外头都说我们邹家是军阀……没错,是军阀。”

周固捏着酒瓶,指节绷得泛青。

“但我老汉儿!他散尽了家底!三卡车!整整三卡车的盘尼西林和军粮,全送去了前线!”

他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在西南联大读了两年书,家里写信说前方缺人,我二话没说,退学!跟着车队走滇缅线,一趟一趟顶着轰炸往前线运药!”

“后来队伍里……出了奸细。”

周固咬得后槽牙发响,身子止不住打颤:

“我暴露了。日本鬼子追了老子三百里路!我从云南跑到缅甸,又逃到南洋……”

他停下来,狠狠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惨笑出声:

“一块儿走的十一个弟兄啊,活下来的就剩我一个。”

“等我绕道港岛回国,才晓得邹家满门被清洗了。我老汉儿,我老娘,两个兄弟……全没了。”

院子里静得怕人。

瑶瑶从邓逐腿上出溜下来。

她走到周固跟前,接过妈妈递来的小手绢:“周爷爷,莫哭。”

周固看着那只小手,喉结滚了滚,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没接手绢,只是把脸别向一边。

“最让我过不去的……是程开习先生。”

周固盯着怀里那块青石残砚,声音碎得拼不起来:

“程先生是我恩师。小时候他在江边摆摊卖茶,教我钓鱼。他给我刻这方砚台的时候说,做人,骨头得比鱼竿还直。”

“日伪军抓不到我,就找和邹家有关系的人,把他拖到夏州大街上严刑逼供。”

周固咬着嘴唇,咬出了血丝,“他一个字没吐。就那么被当街……后来,程家人也不知所踪……”

后面的话死死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我对不起师父!”周固一拳砸在自己腿上,痛哭失声。

“从那以后,我不敢再用邹枚这个名字!我改了名字叫周固。固,山河稳固的固!我想着,只要这山河稳固了,他们的血就不算白流……”

许月吟偏过头,悄悄抹掉了眼角的泪。

邓逐看着眼前崩溃的老人,端起桌上倒满的白酒。

他冲周固举举杯,仰脖子把杯里的酒喝干。

“周老师。”邓逐声音低沉而有力,“这杯酒,敬山河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