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站在那儿,心里闷闷的,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搪瓷缸和食盒,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她抿了抿嘴,转身想走,汤拿回去自己喝算了,不送了。
刚迈出一步,秦北砚就注意到她了,眼前微微一亮:“晚晚。”
苏晚脚步一顿,回过头。
秦北砚已经朝她走过来了,步子很快,几步就到了她跟前。
他低头看了看她手里拎着的东西,又看了看她的脸,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来给我送饭?”
苏晚“嗯”了一声,“妈今天来了,带了鸽子汤,我一个人喝不了,就给你送点过来。”
秦北砚伸手把她手里的搪瓷缸和食盒接过去,拎在手里。
总感觉面前小媳妇儿好像心情不太好,不过秦北砚也没多想,毕竟这是苏晚第一次给他送饭啊。
秦北砚说:“正好我还没吃饭,走,回办公室吃。”
苏晚没动,抬眼看了看树下还站着的林语儿:“你不是有事要谈?”
秦北砚:“不归我管,让她去找朱政委。”
他腾出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苏晚后腰上,带着她往楼里走。
林语儿扬声说:“嫂子,部队食堂的饭也挺好的,嫂子不用特意送饭来吧,好像多不放心北砚哥似的。”
秦北砚虽然钝感,但是也听出林语儿的阴阳怪气了,他不满道:“我媳妇儿第一次给我送饭,我就乐意她这样。”
“你先去找朱政委吧,文艺汇演的事,政治部那边会安排。”
说完,他没再看林语儿,搭着苏晚的腰往楼里走。
林语儿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楼门口,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林语儿转身走了几步,想起自己今天来是有任务的,团里让她对接文艺汇演的事,她总不能白跑一趟。
她站在楼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往办公楼里走。
楼梯口在走廊尽头,拐过去就是上楼。
她刚走到拐角,脚步还没迈上台阶,就听见楼梯间里传来一阵压得很低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又不太像。她愣了一下,竖起耳朵听,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夹着一点喘,还有衣料窸窸窣窣的响动。
林语儿是没经过事的大姑娘,脸“腾”地红了,可又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探头往楼梯口里看了一眼。
秦北砚和苏晚站在楼梯拐角的墙边,搪瓷缸和食盒搁在脚边的台阶上。秦北砚一手撑在苏晚耳侧的墙上,一手扣着她的腰,低着头,正吻她。
苏晚仰着头,手攥着他胸前的衣襟,被他拢在墙和他之间。
两个人贴得很近,秦北砚低头在她嘴角又碰了一下,苏晚偏了偏头,小声说了句什么,秦北砚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喑哑。
林语儿缩回头,靠在拐角的墙上,心跳得咚咚响。
她从来没见过秦北砚这个样子。
从小到大,秦北砚在她印象里就是冷峻自持的,话不多,脸色也淡,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可就是隔着一层。
她一直以为,他娶苏晚,无非是家里催得紧,长辈安排,他应付差事罢了。
可现在她看见了,秦北砚对苏晚明明就是生理性喜欢!
她站在拐角后面,攥着衣角,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
林语儿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一方面,秦北砚在她心里的形象碎了,她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样一面。
另一方面,为这段被她埋在心底的感情无疾而终而感到伤心。
楼梯口很快没了动静。
秦北砚和苏晚离开了,林语儿听着脚步声远了,才从拐角后面出来,失魂落魄地上了楼。
走到办公室门口,迎面撞上秦北砚的一个战友。
战友一抬头看见秦北砚旁边跟着个女同志,先是愣了一下,再一看苏晚的脸,认出来了,当即“哎哟”一声:“这不是苏同志吗?你怎么来了?”
秦北砚挑了挑眉:“叫嫂子。”
那战友嘿嘿一笑,从善如流:“嫂子好,嫂子好。”
苏晚被他这么一叫,脸上微微发热,点了点头:“你好。”
战友看见苏晚给秦北砚送饭来了,啧啧两声:“秦团长,真幸福啊,嫂子还亲自过来送午饭。”
秦北砚嘴角弯了弯:“羡慕?羡慕自己找一个去。”
战友乐了:“我倒是想找,也得有人看得上我啊。团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饱汉不知饿汉饥。”
秦北砚嘴角弯了弯:“那说明我运气好,找着了。”
话音刚落,腰后就被苏晚狠狠掐了一下,秦北砚倒吸一口凉气。
战友看在眼里,没想到在训练场上虎虎生威的秦团长,竟然还是个妻管严:“行行行,我不打扰你们俩甜蜜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战友离开后,秦北砚拎着东西推开门,让苏晚先进去。
这是苏晚第一次来秦北砚的办公室。
屋子不大,靠墙一张办公桌,桌上搁着几摞文件、一个笔筒、一部黑色电话机,还有一个搪瓷缸。
桌后一把旧木椅,椅背上搭着件军装外套。靠窗有张长条凳,窗台上摆着两盆绿植,叶子蔫蔫的,看着是好久没人管了,墙上挂着一张地图,边角卷起来,旁边钉着一张值班表。
秦北砚把搪瓷缸和食盒搁在桌上,拧开盖子,他拿了把勺子,先舀了一口递向苏晚:“喝点。”
苏晚摇头:“不喝,我在家吃饱了来的。”
她拉了条凳子坐下,看着秦北砚喝了两口汤,才开口:“你怎么把那件事告诉你家里人了?今天妈来,就是专门问我这件事的。”
秦北砚含笑:“迟早要知道的。”
苏晚眉头轻轻蹙了蹙:“可这还不确定呢,万一不是你的,那岂不是让你家里人空欢喜一场?”
秦北砚漫不经心:“他们能失望什么?我本来就是个绝嗣,没有孩子正常,有孩子更好。”
苏晚看不惯秦北砚这副摆烂的样子,说:“你别这么丧气,真不一定,你的情况这些天已经改善很多了,再坚持喝药、针灸,慢慢调理,会好的。”
秦北砚倒是不太在意这个,“绝嗣就绝嗣,又不是功能不能用。”
“流氓!”苏晚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