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语儿，语儿！你在这儿呢，团里那边还等着你回去排练呢，快点！”
林语儿应了一声，对周书兰说：“阿姨，那我先走了，您好好歇着，回头我再来看您。”
周书兰点点头：“去吧去吧，正事要紧。”
林语儿又看了苏晚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周书兰坐在床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朝苏晚招了招手：“小晚，你过来，妈问你个事。”
苏晚走过去坐下。
周书兰拉着她的手，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小晚，你跟妈说实话，你肚子里这个孩子，是不是北砚的？”
苏晚愣了一下，不知道婆婆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她想到医院精子标本搞错了，这种事说出去实在太尴尬，她连自己都不太愿意细想。
她迟疑了一下，问：“妈，您怎么知道的？”
周书兰叹了口气：“北砚跟我说的，全家人都知道了。”
苏晚脸上腾地热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妈，这件事……还不一定呢。”
周书兰追问：“那你仔细跟妈说说，到底是咋回事？”
苏晚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烧得厉害，可周书兰攥着她的手，目光殷殷地看着她，她到底还是开了口，把之前医院弄错精子标本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就是这么回事，当时医院那边搞错了，后来才发现，可那时候已经......所以到底是不是北砚的，我也不敢跟您保证。”
周书兰越听眼睛越亮，她看着苏晚，心中那点疑虑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不住的惊喜。
一件事是巧合，可这么多事凑在一起，那就是天定的缘分！
这要不是老天爷安排好的，还能是什么？
“小晚，”周书兰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不少，“你别多想，好好养胎就行。这孩子是不是北砚的，妈心里有数了。你只管把身子养好，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苏晚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只轻轻“嗯”了一声。
周书兰想起带来的东西，起身去桌上把保温桶拿过来，拧开盖子，鸽子汤的香味一下子散出来，还冒着热气。
她倒了一碗递给苏晚：“这鸽子汤是你李婶一大早炖的，放了枸杞和红枣，补气养血的。你多喝点，对身子好。”
苏晚接过碗，喝了一口，点点头：“好喝。”
周书兰笑盈盈地看着她：“好喝就多喝点，还有这么多呢。”
苏晚说：“妈，我一个人喝不了这么多，中午我给北砚送一点过去吧。”
周书兰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更深了，“行，你们小两口感情好，妈看着也高兴。中午你给他送去，让他也补补。”
苏晚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喝汤。
周书兰没急着走，在屋里帮苏晚收拾了一阵，把带来的东西归置好，又把李桂香做的小菜分了几份放进碗橱里，叮嘱苏晚哪样要趁新鲜吃、哪样可以放两天。
她一边忙活一边念叨，说苏晚怀着孕，别老站着，坐着歇歇，衣裳回头让她拿回老宅洗。
苏晚跟在她后头，应着声，偶尔搭把手。
一直忙到快晌午，周书兰才拎着空了的保温桶起身要走。
苏晚把她送到家属院门口，周书兰摆摆手让她回去：“别送了，你回去歇着吧。”
“好。”苏晚站在门口看着周书兰走远，才转身回了屋。
中午的时候，苏晚把鸽子汤倒进搪瓷缸里，又用食盒装了两样李桂香做的小菜，拎着往部队办公区走。
秦北砚刚从楼上下来，准备去食堂，就听见楼底下有人喊了一声：“北砚哥！”
他循声看过去，林语儿站在楼前的梧桐树下，穿着那身藏蓝色的文工团制服，脸上带着笑，快步朝他走过来。
“北砚哥，我巡演回来了。”林语儿在他面前站定，仰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
秦北砚微微颔首：“回来了？一切顺利吧。”
林语儿点头：“都挺顺利的，跑了好几个省，演了二十多场。”
秦北砚“嗯”了一声，没再多问，抬脚要走。林语儿又叫住他：“北砚哥——”
秦北砚疑惑地看她：“还有什么事吗？”
林语儿捏了捏裙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听说你结婚了？”
秦北砚点头：“嗯，刚结不久。”
林语儿捏着裙角的手指收紧了些，脸上的笑有些维持不住，声音低了下去：“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突然结婚了。”
秦北砚看着她，没接这话，只问：“怎么了？”
林语儿咬了咬下唇，才又开口：“是这样，团里下个月要搞文艺汇演，想跟部队这边合办，让我来对接一下。我想着这事得找部队领导商量，就过来问问，看您这边什么时候方便。”
秦北砚听是公事，便说：“这事你找政治部那边对接，朱政委分管这块，你直接去找他就行。”
林语儿听到秦北砚这么公事公办，有些委屈：“北砚哥，我们俩好歹也认识那么久了，你不能因为结了婚，就对我这么冷淡吧？”
秦北砚微微一愣，随即眉头拧了起来。
“我结不结婚，跟这事没关系，文工团和部队对接演出的事，本来就归政治部管，不归我管，你去朱政委那边，他会安排。”
林语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话有些过了，反应太大了。
她抿了抿嘴，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北砚哥，我就是觉得你结婚了之后，好像跟我生分了。”
秦北砚只淡淡说了句：“没什么生分不生分的，公事公办。”
这时，苏晚走到办公区楼下，远远就看见秦北砚和林语儿站在树下。
林语儿仰着头跟秦北砚说话，秦北砚微微低着头，像是在认真听。
两个人看起来举止并无逾距，可那个画面落在苏晚眼里，格外碍眼。
她想起周书兰之前说的，林语儿是秦北砚从小认识的，两家父母都熟，又都在文工团，模样好，工作也好，跟秦北砚站在一起，看上去确实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