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珠乃是老夫当年随众人出逃之时，奉命携出的五行至宝之一。”
“那时天下大乱，山河破碎，我等各自携宝分散而逃，为的是不让这些宝物落入不该落入的手中。”
“老夫带着这颗苍元榫珠，一路辗转，最终在此地隐匿下来，设下禁制，等待有缘人的到来。”
老者继续说道：“此珠共有五颗，分属五行；老夫所守护的，便是其中的木行之珠，外观呈现青碧木纹玉珠，内藏枝蔓流光。”
“至于效果……执掌生机、万物生长，可愈伤势、催生草木、稳固神魂根基；能化解死气毒瘴，调和枯朽体质，克制烈火灼烧之伤。”
“当然世间万物，有生便有死，它的短板便是遇极寒之力会灵气滞涩。”
“若能集齐五颗，便能触发意想不到的效果，至于具体是什么效果……老夫不便多言，待你日后自行发掘。”
贺临渊心中微动，这颗珠子执掌生机、催生万物、愈伤势、固神魂、化解死气毒瘴、克制烈火灼烧之伤。
虽然短板是遇极寒之力会灵气滞涩，但对于他这种以冰属性为主的武者来说，只要运用得当，完全可以规避这个缺点，甚至可以利用冰与木之间的相生关系，打出意想不到的配合。
老者目光越过贺临渊，落在他身后那两只正探出脑袋的小兽身上，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再次浮现出怀念之色。
“既然那位大人将这两个小家伙托付于你，那老夫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老者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只愿你一切顺利，莫辜负了这份机缘。”
贺临渊抬起头，想要道谢，却发现老者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只留下一道苍老的背影和一句飘散在空气中的话。
“去吧，未来的路还很长，你小心为上。”
说完，他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底开始，一点一点化作细碎的银色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流萤，缓缓飘散在空气中。
那些光点并未消散，而是分成两股，如同两条温柔的光河，分别涌向蹲在地上的霜冥兽和苍雷兽，将两只小兽笼罩其中。
霜冥兽和苍雷兽同时发出一声舒适的呜咽，周身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霜冥兽身上幽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毛发间飘落的冰晶星光变得更加密集。
苍雷兽的鳞片上流淌的紫色电光也愈发璀璨，额间那对小巧的玉角尖端，电火花的跳跃频率明显加快了几分。
两只小兽的气息从四阶初期稳步攀升，越过中期，稳稳地停在了四阶后期。
它们身上的光芒缓缓收敛，从半空中轻盈地落回地面。
落地后都显得有些恍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互相看了看对方，同时发出一声兴奋的呜叫，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尾巴摇得像两台小型风扇。
贺临渊站在旁边，看着它们俩那副兴奋得找不着北的样子，嘴角也不由得弯了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老者的光点分成了两股，分别给了霜冥兽和苍雷兽，那他自己呢？
嗯？
他刚才又是被打又是吐血的，虽说后来被治好了，但精神上的惊吓和心灵上的创伤总得有点补偿吧？
他站在原地，满怀期待地等了一会儿。
一秒~
两秒~
三秒~
一刻钟~
“……”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又等了一会儿。
洞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只小兽兴奋的呜叫声和月光石发出的微弱嗡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老者消失的方向，眨了眨眼。
肯定是姿势不对，他在心中暗自想到。
然后张开双臂，面向空中。
又过了好一会，他用充满仪式感的语气说道：“我呢？”
“我也在下面站了半天了，就没有什么给我的吗？哪怕是一句祝福也好啊？”
回应他的，只有洞穴中空旷的回音。
他又保持那个拥抱天空的姿势等了足足十几秒，确认确实没有任何东西要给他的之后，放下手臂，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说。
“这就完了？”
“没了？”
“就这？”
霜冥兽和苍雷兽停止转圈，蹲在地上，歪着脑袋，两双写满疑惑的大眼睛看着他，异口同声：“大哥，你在干什么？”
贺临渊被它们看得有些不自在，“看什么看？没见过拥抱天空的吗？”
霜冥兽歪了歪头，也学着贺临渊的样子，站起来，两只前爪高高举起，朝着天空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它做得很认真，小短腿踮着脚尖，尾巴努力保持着平衡，看起来像一只正在祈祷的毛球。
苍雷兽看了霜冥兽一眼，也默默地站起来，学着它的样子，举起两只前爪，朝着天空做出了拥抱的姿势。
它的表情、他的动作，配上它那张一贯高冷的脸，莫名有一种反差萌。
贺临渊看着面前这两只齐齐举爪拥抱天空的小兽，嘴角抽了抽，正要开口说点什么。
忽然发现周围那些原本生机盎然的草木，包括洞穴角落里几株顽强生长着的四阶藓华花和石缝中探出头的细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叶片卷曲发黄，茎秆失去水分，那些微弱的绿色光芒从植株中飘散出来，化作一缕缕细小的青色光丝，缓缓流向霜冥兽和苍雷兽，被它们吸入体内。
两只小兽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个变化，闭上眼睛，安静地吸收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青色光丝。
气息在四阶后期的基础上又凝实了几分，虽然没有突破到巅峰，但明显比刚才更加扎实稳固。
贺临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气笑了。
“行，真好，真不错。”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你们升级、你们吸生机、你们拥抱天空、我就在旁边站着，给你们鼓掌。”他说完，还真的拍了拍手，掌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孤单地回荡了两声。
两只小兽吸收完最后一缕青色光丝，睁开眼睛，精神抖擞地抖了抖身上的毛，齐齐看向贺临渊，眼神亮晶晶的，一副等待夸奖的表情。
贺临渊看着它们那副求表扬的模样，到底还是没绷住，笑着摇了摇头，走上前去，弯腰分别揉了揉两只小兽的脑袋。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们最棒了。”
他直起身，目落向祭坛中央那颗静静悬浮的苍元榫珠，伸出手，将它稳稳地握在了手中。
珠子入手温润，青碧色的光芒在他指缝间流转，映亮了他眼底那一抹思索的神色。
“走吧，该回去了。”他将珠子收入怀中，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两只小兽一左一右跟在他脚边，步伐轻快，尾巴高高翘起，像是打了胜仗归来的小将军。
身后，那座古老的祭坛静静地矗立在月光石的光芒中，目送着他们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