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灰白色的光芒,那光芒看似温和,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贺临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住了,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就在这时,两道小小的身影同时动了。
霜冥兽和苍雷兽几乎是同一时间冲到了贺临渊身前。
霜冥兽张口喷出一道极寒的霜冥吐息,幽蓝色的寒气如同一条冰龙,朝着老者席卷而去。
苍雷兽额间雷光大盛,一道高度压缩的紫金色雷霆射出,与霜冥吐息并行,带着毁灭性的威势轰向老者。
两道攻击撞上老者掌心的灰白色光芒,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灰白色的光芒被稍稍阻滞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
贺临渊没有浪费这一瞬的机会。
他挣脱那股无形的束缚,体内剩余的灵力在这一瞬间被调动起来。
三道冰幻镜痕再次浮现,悬浮在他身周蓄势待发。
右手握紧霜冥幽痕,镰刃上幽蓝与暗银的光芒交织,镜碎·寂灭的第二轮蓄力已经在刀身上凝聚。
同时他心念一动,极凛风暴的雏形在他脚下悄然成型,一圈圈冰蓝色的旋风开始围绕他旋转。
三道技能,同时蓄力,同时释放。
霜冥兽的霜冥吐息、苍雷兽的苍雷击、贺临渊的霜魂替身、镜碎·寂灭、极凛风暴。
五道攻击在同一瞬间爆发,朝着老者倾泻而去。
五色光芒在洞穴中交织绽放,能量激荡的气浪将洞壁上的月光石都震得嗡嗡作响。
老者看到那两道熟悉的气息,他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睛里,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掌心的灰白色光芒不由自主地减弱了几分。
五道攻击与灰白色光芒碰撞的瞬间,依旧如同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纷纷碎裂消散。
巨大的反震之力将贺临渊和两只小兽同时震飞出去,霜冥兽和苍雷兽在空中翻滚着,朝着不同的方向飞了出去。
贺临渊在被震飞的瞬间,硬扛着五脏六腑翻涌的剧痛,发动幻影分身和冰幻镜痕的短距位移技能。
他的身形在空中消失,下一刻出现在霜冥兽和苍雷兽飞出去的方向,张开双臂,将两只小兽一左一右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朝向撞击的方向。
下一秒,他重重地撞在洞壁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石壁被撞出裂纹。
贺临渊从墙上滑落下来,单膝跪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在地上,将脚边的碎石染成了暗红色。
他怀里的两只小兽被他护得很好,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冲击,但此刻也都受了不轻的内伤,气息萎靡。
贺临渊抬起头,嘴角挂着血迹,眼神凶狠。
他正要咬牙站起来,眼前一花,那位老者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抬手。
贺临渊只觉得周身一紧,整个人像是被封印在了一块无形的琥珀中,连眼珠都转动不了。
老者低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只见他的目光缓缓越过贺临渊,落在他怀中那两只气息萎靡的小兽身上。
霜冥兽正用那双一蓝一灰的眼睛倔强地瞪着老者,苍雷兽紫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不屈的雷光。
老者看着它们,眼中的杀意迅速退去,怀念、欣慰、感慨。
贺临渊虽然被禁锢得动弹不得,但眼睛还能看。
他看到老者神色变化的全过程,从杀气腾腾到目光复杂,再到那张原本淡漠的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神情。
这老头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刚才还要把我灭了,现在又一副看亲孙子的表情看着我?
该不会是什么特殊癖好吧?
长得帅也不能这样啊!
他刚吐槽完,老者便轻轻一挥手,那股无形的禁锢瞬间消散。
贺临渊恢复了行动能力,顾不上身上的伤,第一时间撑起身体,挡在了两只小兽面前,张开双臂,将它们护在身后。
他的嘴角还挂着血迹,气息尚未平稳,但那双眼睛里的决绝和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老者看着他这个动作,眼中的欣慰之色更浓了,他轻轻笑了一下,抬手,朝着贺临渊的方向虚虚一拂。
一股温润的青色光芒从老者掌心涌出,如同春风拂过大地,将贺临渊和两只小兽笼罩其中。
贺临渊只觉得一股温暖而柔和的力量渗入四肢百骸,体内那些被震伤的经脉,和脏腑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愈合。
他低头看去,掌心、手臂、胸膛上那些伤口正在迅速收口结痂,然后痂壳脱落,露出新生肌肤。
两只小兽也同样沐浴在青光之中,萎靡的气息逐渐恢复,霜冥兽的皮毛重新泛起幽蓝的光泽,苍雷兽的鳞片也恢复了紫金色的亮度。
不到十息的时间,贺临渊身上的伤便已痊愈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又活动了一下筋骨,确认没有任何不适之后,抬起头,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那位老者。
老者收回手,负手而立,恢复了最初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看了看贺临渊,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只探出脑袋来的小兽,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温和的深意。
“原来是那位大人的手笔……难怪,难怪。”
“既然你带着它们来到这里,那便说明,这一切都是注定的。”
贺临渊握着镰刀的手没有松开,但也没有贸然出手,他沉声问道:“前辈认识这两个小家伙?”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目光重新移回到贺临渊脸上,微微一笑:“年轻人,不必紧张。”
“老夫并无恶意,只是在此守候多年,终于等到了一个有缘人。”
贺临渊嘴角抽了抽,心里有一万句槽不知道该不该吐。
没有恶意?
刚才把他摁在墙上差点打出屎来的是谁?
那一掌要是没被两只小兽挡一下,他现在估计已经在黄泉路上排队喝汤了,这叫没有恶意?
那他有恶意的时候,是不是直接把人挫骨扬灰连汤都不给喝?
老者似乎是感受到了他脸上那副扭曲的表情,整个人僵了一下,假装什么都没看到,轻轻咳嗽了一声,抬手指向祭坛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