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身子尚自虚弱,只得勉强回道:“嫔妾只是心绪郁结,才想着去千鲤池看一看池中之鱼。”
听得这番答复,安佳陵容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抬眼轻蔑扫过沈眉庄,低声吐出二字:“真蠢。”
沈眉庄气得浑身发抖,却碍于瑞妃势大,不敢回嘴。
安佳陵容淡淡开口:“想来你们姐妹二人并不愿见到本宫,那本宫便不在此处多做叨扰。”
说罢转身向外走去,行至半途,又突然回头看向甄嬛,语带警告:“你最好不要来招惹我,本宫可不是什么好相与之人。”
待到瑞妃离去,殿内的沈眉庄与甄嬛二人心头皆是憋了一腔怒火。
甄嬛面上浮起一抹苦涩笑意:“眉姐姐,嬛儿身子有些乏累,便先回去了。”
沈眉庄强撑着病体,低声应道:“好。”
时序入夏,京城暑气渐盛,皇上下旨,后宫诸位妃嫔随驾移往圆明园避暑。
内务府早早便打点好各处行宫院落。瑞妃安佳陵容要带着六阿哥弘景与公主噶鲁黛一同出行,宫中一应物件早早收拾齐备,大大小小箱笼络绎不绝送往圆明园。
沈眉庄千鲤池落水之后身子尚未完全复原,也只得一同随驾。甄嬛近日宠爱平平,亦随圣驾前往。华妃依旧盛宠在身,早早命人打理好清凉殿。余莺儿身为安佳陵容,也跟着队伍一同去往圆明园,依旧要时常为皇上唱曲解闷。
銮驾浩浩荡荡启程,一路行至圆明园。入园之后各归各处居所。安佳陵容居于景色绝佳的碧桐书院,将一双孩儿安置妥当。
移居圆明园之后,园中风和景美,山水清幽,安佳陵容日子过得十分舒畅。每天带带孩子赏赏景,快活的很。
这一日,底下宫人传来消息,说沈眉庄诊出了身孕。
安佳陵容心中一动,暗道假孕的剧情终究还是来了,一时兴致勃勃,便带着下人去往沈眉庄所居的闲月阁。
沈眉庄瞧见瑞妃前来,脸色骤然一僵,心底满是不解,实在想不通此人为何又寻上门来。但他也知道瑞妃来者不善。
安佳陵容问沈眉庄是谁,给她诊出的孕信。
沈眉庄脸色不怎么好的回答,是刘太医。
“哦,原来是刘太医。”安佳陵容轻轻笑了一声,“既是刘太医,那便不奇怪了。宫中谁人不知沈妹妹四处求寻助孕的方子,没想到才服用这几日,便真的诊出了身孕,这方子倒是当真灵验得很呢。”
沈眉庄揣摩不透安佳陵容此话用意,心中暗想,难不成瑞妃也想要求取助孕的方子?可她已经诞下一对双胞胎,何须这般急切。
沈眉庄神色依旧端谨:“娘娘说笑了。此方只是嫔妾私下寻来调养身子所用,并非什么神效良方。身子受孕乃是天意,药方哪里谈得上灵验二字。”
听了沈眉庄的回话,安佳陵容只觉得越发可笑。
“你心里何尝不清楚?哪有什么喝上几副药便能怀胎的妙方。若是服药便能轻易受孕,这后宫之中,岂不个个都能怀上龙裔,难不成单单就你的方子格外灵验?”
安佳陵容上下扫了沈眉庄一眼,薄唇轻启,不再跟这脑子不好的人相处,怕她的脑疾传染给自己。
一甩手中绢帕,转身直接离去。
见她态度这般嚣张,沈眉庄几乎气的要仰倒,心口阵阵发闷。她如今身怀有孕,本是大喜之事,瑞妃竟还这般不给她面子。真是……
她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指尖泛白,一腔委屈堵在胸口,却碍于位份悬殊,不敢当场发作,只能眼睁睁看着安佳陵容扬长而去。
光阴流转,转眼便到温宜公主周岁大宴。
圆明园九州清晏殿内宴席大开,安佳陵容也赴了宴。她心中有几分好奇,一心想要亲眼见见那传说中的惊鸿舞究竟何等模样。自己可是要打卡名场面的。
众人都落座后不久,安佳陵容眼角余光瞥到一旁的甄嬛。见她神色淡淡,眉宇间满是不耐。
不多时,甄嬛便寻了个由头,悄悄退出席间,往外退了出去。
安佳陵容心底暗笑,想着,今日要去打卡一下那“嫂子脚白”的名场面。
她也不愿闷在喧闹大殿之内,悄悄吩咐身边侍女不必跟着自己,便缓步跟上甄嬛。
随后远远便看到湖边石岸之上,甄嬛四下张望确认无人,褪下鞋袜,将一双赤足浸入微凉湖水之中,消解殿内带来的闷热。
一道身影自假山阴影之中缓步踏出,正是果郡王。他目光落在那一双莹白足上,语声带着几分散漫轻佻缓缓开口。
“李后主曾有言,缥色玉柔纤,用来称赞佳人肌肤白皙,所言果然不虚。只是依小王看来,倒不如缥色玉纤纤,更见玉足的雪白纤细之妙。”
甄嬛又羞又恼,敛了神色冷声道:“王爷请自重。”
隐于柳荫后的安佳陵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对果郡王这般盯着皇嫂调笑的做派只觉油腻不堪,这般行事实在风流下作。
她不愿再旁观,抬步从树后缓步走了出来。
走到惊愕的二人面前,“啪”的一声清脆响声响起。
安佳陵容抬手一巴掌扇在了果郡王的脸上。
果郡王全然没有料到此处还藏有旁人,猝不及防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的疼,满眼错愕地转头看向来人。
甄嬛也惊住了,慌忙拢好衣衫,连忙将鞋袜重新穿上,怔怔望着骤然现身的瑞妃。
安佳陵容先发制人,厉声斥责道:“本宫素来知晓王爷生性风流,可也该分清尊卑礼数!眼前之人乃是皇上的妃嫔,是你的小嫂子,王爷竟敢在此出言轻薄调戏,莫不是想作死?”
果郡王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疼,又惊又恼,一时语塞,竟无从辩驳。
甄嬛慌忙穿好鞋袜,拢住裙摆,站在一旁,望着对峙的二人,满心错愕。
斥责完果郡王,安佳陵容转头看向甄嬛,语气带着几分提点:“瞧见没有?往后再遇上这般登徒子轻薄调戏,不必忍气吞声,直接抬手扇他便是,这般才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