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月依旧走空间通道,她意念一动,身形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落在养心殿后殿的飞檐上。
夜风猎猎,殿内漆黑一片,只有廊下两盏宫灯幽幽地亮着,守卫在殿前巡逻,脚步整齐划一。
柒月屏息凝神,将神识放开,果然,养心殿内的气息与别处不同,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龙气从殿中弥散出来,夹杂着极淡的檀香,她不进殿,先在屋顶矮下身子,感受体内的命魂线。
只见那缕金线微微发颤,直指殿内正南方。
“不在龙床上,在南边……” 柒月心中默记方位,等一队守卫走过,翻身落入殿后窗。
她无声推开雕花木窗,侧身闪入。
殿内熏香甚浓,是龙涎香的气息,这一次,她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特意打量了一下殿中陈设:正中是金丝楠木龙床,明黄帐幔低垂,正南方向是一面铜镜,足有一人多高,外罩着一层锦缎。
那面镜子不对劲。
柒月走近,铜镜表面虽被锦缎覆盖,仍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渗出,和南宫钰宫里的檀香味一模一样。
“看来阵眼就是这面镜子。”她伸手去掀锦缎。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在里面?”
柒月目光一冷,闪身进了空间。
殿门被推开,一队禁卫军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禁军统领王景,他扫视一圈,在铜镜处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诡光,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大人,没有人。”
“搜。”
禁卫军四散开来,举着灯笼在殿内搜寻,柒月回到空间,在里面看着外面的一切,一名禁卫军举着灯笼走到铜镜前,抬头看了看,又转身走了。
等这些人搜完离开,柒月这才从空间出来。
她不再犹豫,一把掀开锦缎。
铜镜表面光滑可鉴,却映照不出她的影子,镜面中央,有一道极细的裂纹,正丝丝缕缕地往外渗着黑气,那道黑气蜿蜒向上,像一条小蛇般没入殿顶。
“就是这个。”柒月心头一跳,体内的命魂线疯狂震颤,直指铜镜。
她伸手按在镜面上,触手冰凉刺骨,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镜中传来,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死死吸住了。
“呵呵,等你多时了。”
一个阴柔的声音从镜中传来。
南宫钰?
柒月瞳孔骤缩,她看到镜中缓缓浮现出一张苍老的脸。
“你以为,阵眼这么好破?”镜中的南宫钰笑得诡异,“这面镜子里,锁着陛下的半条龙气,你若强行打破,陛下也会跟着毙命。”
柒月冷笑一声:“用皇帝当人质,你们倒是好算计,不过,你真以为我没有准备?”
说着,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已捏住了一张白云道长临行前给她的破煞符。
符纸呈暗黄色,上面朱砂绘制的符文在夜色中泛着微光,这枚符箓是白云道长特意为阵眼准备的。
“符起。”
她轻喝一声,破煞符脱手而出,正贴在那面铜镜的裂纹中央。
符箓触及镜面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浪猛地炸开,镜中南宫钰的虚影剧烈扭曲,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叫。
“雕虫小技!”
镜中黑气暴涨,企图将符箓吞没,柒月只觉手心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被吸住的那只手背上竟已浮现出几道黑色的纹路,像藤蔓般朝手腕蔓延。
“小丫头,你以为拿张破符就能对付我?”南宫钰阴恻恻的声音从镜中传来,“就算破了阵眼又如何,如今你被阵法困住,有你的命格在,我同样可以进行移花接木。
你的凤命跟老皇帝的龙气,会让这次术法更加完美,你们以为这只是个意外,却不知道这原本就在我的计划之内。”
柒月疼得额头冒汗,内心却平静。
忽然,她笑了。
“南宫钰,你弄错了一件事,我既然敢来,就带着专克你的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将内力往右手逼去,那枚破煞符在镜面上越贴越紧,朱砂符文像是活过来一般,顺着镜面纹路往四周蔓延。
镜中的南宫钰尖啸一声,整面铜镜剧烈震颤起来。
殿外,龙影卫听到了动静。
“动手。”越玄泽低喝一声,二十道黑影自暗处掠出,与闻讯赶来的禁卫军撞在一起,刀剑交击之声瞬间响起。
养心殿内,柒月额头沁出细汗,那黑气死死缠在龙气与她身上,正一点点剥离着她身上的气运。
就在此时,她体内的命魂线突然剧烈一跳。
镜中传来另一个声音,虚弱的,苍老的:“快走……别管朕……”
看来是老皇帝的意识醒过来了。
柒月一怔,随即大喜:“陛下,您坚持住,我们来救您了。”
皇帝的声音断续而微弱:“你……是顾家那丫头……快走,告诉泽儿,离得远远的,不要回来……这人……”
“陛下不用担心,您且先忍一忍,我这就把这邪术破掉。”
她不再保留,将内力催动到极致,整面铜镜都在颤抖,那黑气像活物一般扭曲挣扎,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啸。
与此同时,翊坤宫方向猛地传来一声闷响,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白云道长动手了。
对面的南宫钰气机一滞,铜镜上的黑气顿时弱了几分。
柒月抓住这个机会,低喝一声:“破!”
“喀嚓”一声脆响,铜镜从中央裂开,一道黑气冲天而起,却在半空中被那层金光拦下,转瞬消弭于无形。
铜镜碎片落了一地,其中掉出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珠子,在地上滚了几圈。
柒月伸手去捡,指尖被烫得“嘶”了一声,她毫不迟疑,反手就将其丢进了空间。
这里已告一段落,她转身从后窗一跃而出。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龙影卫和禁卫军短兵相接,越玄泽手持短刃,被王景缠住,柒月飞身过去,一脚踹开一名禁卫军,落在越玄泽身侧。
“阵眼已破。”她低声道。
越玄泽点了点头,还未开口,脚下的地面突然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