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方向,隐约传来一声嘶哑的厉喝:“你们……竟敢毁我阵法!我要你们陪葬!”
随着这声厉喝,整个皇宫都被一股黑气笼罩,那些原本被阵法遮掩的东西,此刻全都显出了原形,殿顶,廊柱,宫墙上,到处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这是遮天蔽日阵的真面目!”白云道长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被骗了,你刚才破的不过是外层遮掩阵而已,快到翊坤宫来!”
入手轻得异常,他脚步一顿,但情势紧急,来不及多想,两人这才朝翊坤宫方向掠去。
身后,王景捂着伤口,望着两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想走?没那么容易。”他从袖中掏出一支骨笛,放在唇边吹响。
尖锐的笛声划破夜空。
皇宫四面八方,同时升起数十道黑色的影子。
柒月心中一沉。
这不是暗卫,这些东西身上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傀儡。
南宫钰竟在皇宫里养了这么多傀儡!
越玄泽握紧长剑,将老皇帝交给最近的暗卫,暗卫接过老皇帝,转身便朝翊坤宫方向掠去。
柒月回头看了一眼,那人身形隐有黑气,莫名觉得有些不对,但现下情况紧急,容不得她多想。
“你们去翊坤宫,我拦住它们。”
“不行,”柒月摇头,“你一个人拦不住这么多。”
她看向翊坤宫方向,白云道长已经和南宫钰打了起来,金光与黑气激烈碰撞,轰隆声不绝于耳。
“一起杀过去。”柒月从空间里取出一柄长鞭,鞭身泛着冷冽的寒光。
越玄泽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好。”
话音落,两人同时动身。
鞭影与剑气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所过之处,傀儡如割麦般倒下。
“左边!“越玄泽低喝一声,长剑横扫,三名傀儡被拦腰斩断,黑色黏液溅了一地。
柒月头也不回,手中长鞭翻转,反手抽飞了从背后扑来的一具傀儡,再一挥手,裹住了另一具傀儡的脑袋。
越玄泽见她游刃有余,这才安心对付自己手边的敌人。
他还是太小看自家这位太子妃了,似乎不管在任何场景下,都不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人。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朝她那边靠了靠,尽量挡在她前面。
默二带着龙影卫跟在后面,清理漏网之鱼,这些傀儡数量虽多,但终究不是有思维的活物,虽然不知疼痛、悍不畏死,但跟真正的高手相比,仍有不小差距。
“快到翊坤宫了!”柒月道。
翊坤宫的轮廓在浓重的黑气中若隐若现,整座宫殿像是被一层墨色的纱幔包裹着,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
宫门大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巨口。
“走。”越玄泽没犹豫。
柒月拉住他的袖子:“等等。”
她从腰间摸出一颗珠子,往宫门口一弹,珠子落地炸开一圈白光,把门口暗藏的几道符箓炸得粉碎。
两人跨过宫门,一路往里,沿途的傀儡比外面的更加精良,动作灵活,出手狠辣,有几具身上还缠着符箓,眼睛泛着诡异的红光。
越玄泽一剑破开一具傀儡的胸膛,里面没有机关,只有一团蠕动的幽黑邪气。
“这些不是机关傀儡,”柒月皱眉,“好狠毒的手段,竟是用活人的精气炼的。”
越玄泽眼神沉了下去。
南宫钰,好大的胆子。
用活人精气炼傀儡,这是邪修中最下作的手段,每一具傀儡背后,都是一条人命。
他手上力道加重,剑势愈发凌厉。
柒月把手边的一具傀儡抽飞,突觉心口一跳,她立刻蹲下身,手掌按在地砖上,闭上眼感知了片刻。
“这里就是暗室位置,气息很重,白云道长在里面。”
越玄泽点头:“入口在哪?”
柒月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大殿角落的一座屏风上,她转过屏风,果然看到屏风后的墙面上,是一个向下的石阶,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走。”
她第一个踏了进去。
越玄泽紧随其后,石阶不长,三十来级就到了底。
下面是两间暗室,其中一间的墙壁上刻满了层层叠叠的符文,泛着幽暗的红光,正中央是一座三丈高的祭台,用乌黑的石头砌成,上面摆着九根铁柱,每根铁柱上都缠着手指粗的金线。
祭台正中,一个身穿龙袍的身影被金线缚住,动弹不得。
承渊帝。
柒月大惊,刚才交给暗卫的,果然是个替身! 再说外层阵不是破了吗,怎么这核心祭台明显还在运转?
只见此时的老皇帝双目紧闭,嘴唇发紫,九根铁柱上的金线正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抽取着龙气。
祭台前方,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双手高举,口中念念有词,墨色的邪气从他身上涌出,与祭台上的符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蛛网。
而在祭台另一侧,一个白发白袍的老者正单手持剑,与黑袍人对峙。
白云道长。
他的道袍上沾了血迹,左臂垂着,显然受了伤,右手紧握诛邪剑,剑光与阵法对峙着,不分高下。
“师兄,你来得太晚了。”黑袍人声音虚弱,却掩饰不住语气中的得意,“阵已成,龙气将尽,你杀了我也没用。”
“南宫钰。”白云道长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修邪术,害苍生,今日贫道就要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南宫钰发出一声低笑,“师兄,你修道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天真。”
他的手猛地往下一压,祭台上的九根铁柱同时嗡鸣,金线上的光芒骤然变亮,承渊帝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
“住手!”越玄泽厉喝。
柒月已经冲了上去。
长鞭破空,直取南宫钰后心。
南宫钰身形一晃,黑袍鼓荡,一股强大的邪气迎面撞来,柒月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
“有意思。”南宫钰终于转过身来。
黑袍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