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姑摸着肚子坐在沙发上,听完陈维正讲了情况,想了想。
“你觉得行,就去做。被人么说两句怕什?我跟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个安分的人。”
张曼钰趴在桌上翻账本。
“银都那边负责发行,我们这边出片子,万一有人问起来我就说正常的商业发行。又不是卖国,放部电影而已。”
李飒凤叼着烟。
“谁爱说什么说什么。等他们以后求着要进内地市场的时候,正哥早就把路修好了。”
她吐了口烟。
“到时候他们才是真正的‘左仔’。”
林青瑕推了推眼镜。
“从长远来看,提前在内地建立品牌认知度是有战略价值的。现在的成本最低。等将来所有人都想进去的时候,门槛就高了。”
刘晓丽蹲在地上抱着粤语课本,声音小小的。
“维正,内地的观众……他们真的很喜欢你。我以前在武汉剧团的时候,大家都在听你的歌。录音机里放的虽然是翻版磁带,但每个人都记住了你的名字。”
她抬头看他。
“他们值得看到这部电影。”
蓝洁莹就更加简单了,忍着羞涩,坐在陈维正怀里。
六个人,没一个泼冷水的。
但她们有她们的方式表达“担忧”。
当天晚上,五个人轮番上阵来“安慰”正哥。
虹姑怀孕,只能单独睡,不止一次想要自己的宝宝快点出来了!
六个人全挤在主卧那张大床上。
陈维正觉得自己像掉进了狮子窝,爽是真爽!
(细节方面,番茄知道大家不喜欢看,责令小羿为大家删减掉!自行脑补哈!)
凌晨三点,蓝洁莹趴在枕头上,声音都哑了。
“不行了……真不行了……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药……”
张曼钰缩在被子角落里。
“他没吃药……他本来就这样……”
李飒凤把脸埋在枕头里。
“……唉,我们五个人都不是正哥的对手,你真实牲口啊!”
林青瑕连眼镜都找不到了。
刘晓丽已经说不出话了。
只有陈维正。
他躺在中间,望着天花板。
精神得跟刚睡醒一样。
“你们这就不行了?”
五个声音异口同声。
“你闭嘴。”
……
两个月后。
银都机构的电报到了。
谭韵芝拿着那张纸,从楼下办公室跑上来的时候,脚步急促。
她把电报拍在陈维正桌上。
“正哥,你自己看。”
陈维正拿起来。
上面的数字写得清清楚楚。
《甜蜜蜜》内地累计观影人次……
三亿两千万。
票房……四千二百万人民币。
他把电报放下。
揉了揉眼睛。
又看了一遍。
三亿两千万人次。
四千二百万人民币。
换算成港币……一亿三千五百多万。
谭韵芝站在旁边,嘴唇都在抖。
“怎么……怎么可能……”
在1984年的内地,一张电影票平均一毛多钱。
四千二百万人民币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几乎每四个中国人里,就有一个看了这部电影。
银都的负责人在电报后面附了一段话。
“维正,你低估了自己在内地的影响力。《润之》那首歌传遍了全国,你的盗版磁带比正版多出十倍都不止。全国每个城市的大喇叭都在放你的歌。”
“这次《甜蜜蜜》上映,各地影院都在排长队。不是因为电影有多好……是因为老百姓终于能花钱支持你了。”
“很多工人把零花钱攒下来,就为了买一张票。有的厂矿组织集体观影,工会出钱买票,当作工人福利。农村的放映队更夸张,一个村放完了隔壁村接着放,有的片子被轮了五六十场,胶片都磨花了还在放。”
“银都这边全力发行,各省市全面铺开。排片量是今年所有国产片里最高的。”
“另外维正,我跟你说句实话。”
“这个时代的内地老百姓,他们是真的有信仰的。伟人才走没几年,这个国家的人民记得自己在为什么奋斗。你在春晚唱的那首歌,唱到了他们心坎里。”
“你拍的电影,他们愿意花钱看。”
“这不是市场行为。这是三亿人在用一毛钱告诉你……我们记得你。”
陈维正把电报折好。
放进抽屉里。
手指在桌面上停了很久。
三亿两千万人。
他在香江折腾了快一年,打了多少仗?
跟港府斗,跟院线斗,跟黑帮斗,跟所有人斗。
为了什么?
为了让三十七家影院愿意放他的片子。
而在他看不见的北边,三亿两千万人走进了电影院。
没人逼他们。
没人组织他们。
他们自己攒的钱。
自己排的队。
自己坐在那些连空调都没有的放映厅里,看完了一整部粤语配音的香江电影。
陈维正低下头。
他没哭。
但他很久没说话。
谭韵芝站在旁边,缓了好一会才开口。
“维正,要不要……通知大家?”
陈维正点了点头。
“通知吧。”
“那些说我站队的人……”
他停了一下。
“让他们自己去想,三亿人的市场,值不值得站。”
……
消息传出去那天。
整个香江娱乐圈都炸了。
不是因为钱。
港币一亿三千五百万的票房当然吓人。
但真正让所有人说不出话来的,是那个观影人次。
三亿两千万。
全香江五百五十万人口。
三亿两千万人次,相当于五十八个香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陈维正随随便便往北边伸了一下手,摸到的市场比全港加起来都大五十多倍。
意味着之前所有人担心的“政治立场”问题,在这个数字面前,屁都不是。
黎晓田的电话打过来了。
沉默了五秒钟。
“维正。”
“嗯?”
“之前系我眼皮子浅。你做的是对的。”
又沉默了好一会。
“……内地那边,以后要是有什么合作机会,你……带上我。”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几乎听不到。
但陈维正听到了。
他笑了笑。
“好。”
挂了。
顾家辉托人送了一箱茶叶过来。
附了张纸条。
不是上次那种客气的夸赞。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我服了你。”
……
成龙在电话里笑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