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钟楚虹端着一碗汤走进来,肚子已经显怀了,走路的姿势比前阵子慢了不少。
她把汤碗搁在笔记本旁边,瓷勺碰到碗沿叮了一声。
“破了纪录也不笑一下?”
陈维正抬头看她,伸手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
掌心温热,带着厨房里残留的一点油烟气。
“笑过了,在心里。”
钟楚虹没挣开,反而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像在哄小孩。
“你这个人,永远绷着一根弦。”
她的手指从他发顶滑到后脑勺,力道刚好。
“休息一下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仗。”
陈维正把笔记本合上,往椅背一靠。
“你说得对,今晚不写了,陪你。”
钟楚虹的耳朵尖儿红了。
就那一小截,从耳垂往上染到耳廓,在台灯底下看得一清二楚。
“少来,我累得很。”
嘴上这么说,手还搁在他肩膀上没动。
陈维正笑了一声,把她的手翻过来,在手心亲了一下。
钟楚虹啐了他一口:“你少恶心我,汤趁热喝。”
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了三步又回头:“喝完碗放水池里泡着,别搁桌上长霉。”
“知道了,老婆。”
钟楚虹哼了一声,带上了门。
门缝关到最后一寸的时候,陈维正看见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老火排骨汤,熬了起码三个钟头。
骨髓的香味化在汤里,一口下去暖到胃里。
陈维正三口喝完,把碗放回桌上。
没放水池。
反正明天会有人骂他的。
……
深夜十一点半。
陈维正路过走廊尽头的客房,门虚掩着,里面的灯还亮。
他本来是去厨房倒水的。
但脚步停下来了。
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能看见床上趴着一个人。
蓝洁莹正趴在床上看一本书,两条小腿在身后慢悠悠地晃来晃去。
白色睡裙的下摆滑到了大腿中段,露出一截光洁的皮肤。
她看得认真,下巴搁在枕头上,嘴里还在小声念叨书上的字。
陈维正推门进去。
蓝洁莹吓了一跳。
“正……正哥?”
她坐起来的动作太猛,睡裙的肩带顺着肩头滑下来一截。
圆润的肩膀和一小片锁骨暴露在灯光底下,皮肤白得反光。
她下意识想去拽肩带,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没拽。
陈维正走过去,把她手里那本破旧的表演教材抽走。
封面都卷边了,纸页发黄,上面有用铅笔划过的痕迹。
《舞台表演基础理论》,1974年出版。
“想学表演?”
蓝洁莹低着头,两只手搅着睡裙的衣摆。
声音轻轻的:“我不想永远只能在家里等你们……”
她顿了一下。
“我也想站到台上。”
陈维正把书放回床头柜。
然后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
这个距离,不到一尺。
她微敞开的领口在这个角度一览无余,但陈维正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我让人给你安排表演课。”
蓝洁莹猛地抬头,眼睛亮了。
“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陈维正伸手帮她把滑落的肩带拉回去,指腹擦过她肩头的皮肤。
“别急,慢慢来。”
蓝洁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下一秒,她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两条手臂死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上来,柔软的身体隔着薄薄一层布料紧压着他的胸膛。
她的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又急又烫。
过了好几秒,她才仰起脸来。
眼眶红的,鼻头红的,嘴唇微微张开。
嘴唇在抖。
不是害怕,是期待。
还有一点点不确定。
陈维正低下头。
吻住了她。
蓝洁莹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手指抓紧了他胸口的衣料,把布料攥出褶皱。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套,鼻息打在他脸上,又热又急。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蓝洁莹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额头。
她低着头,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正哥……我要。”
三个字。
陈维正脑子里叮的一声响了。
【叮……蓝洁莹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00/100】
满了?
怎么回事?这个小可爱竟然不需要自己去走流程,自动就满了!
但这个时候,他可没有心思去查看奖励,还有什么比此刻的美人更加重要?
他把蓝洁莹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顺手把门踢上了。
灯没关。
不到半个小时,其他姐妹纷纷加入战场,又是酣畅的一夜!
三折叠,四折叠,玩起来就是爽啊!
……
第二天下午。
两千三百二十八万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港。
正午影业的前台电话从早上八点响到现在没停过,接线的小姑娘嗓子都哑了。
下午三点四十分。
前台的阿珍从一堆信件里翻出一封没有署名的白色信封。
没有寄件人地址。
没有邮票。
是直接放在前台桌面上的。
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
阿珍问了一圈,没人看见。
她拿着信封去敲陈维正办公室的门。
“正哥,有封信,没写名字。”
陈维正接过来。
信封很轻,里面只有一张纸。
他撕开封口抽出来。
白纸,打字机打的。
一行字: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人不想看你再开口。”
没有落款。
没有署名。
连纸都是最普通的A4白纸,文具店十块钱一包那种。
陈维正把纸条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把纸条递给站在旁边的谭韵芝。
“留好,这是证据。”
谭韵芝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正哥……这是威胁信?”
“不是情书就行。”
陈维正喝了口柠檬茶,语气平淡。
“另外,从明天起所有文件备份再备份。公司的、报社的、财务的,全部多留一份在外面。”
他把茶杯放下。
“他们要来了。”
谭韵芝攥着那张纸条,指尖有点发白。
“谁?”
陈维正没回答这个问题。
“去办吧。”
谭韵芝点了下头,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陈维正把那个白信封翻过来看了看。
普通信封。
普通白纸。
打字机。
不是黑帮的风格。
黑帮要吓人,直接在信封里塞个子弹壳就完事了,哪有这么文绉绉写成语的。
这种做派……
是坐办公室的人干的。
体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