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全港大小报摊同时开张。
油麻地的报摊老头刚把铁闸拉开，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
“老板，有没有今天的东方日报？”
“有有有，但是你要哪份都一样，今天所有报纸头版都是同一个人。”
老头没说错。
《东方日报》头版标题：《正午帝国一夜封神，51点收视碾压历史》。
配图是陈维正在舞台中央清唱时的截屏，画面虽然糊，但那个轮廓和姿态，全港没有第二个人能认错。
《明报》头版标题：《陈维正：一个人撑起一个行业的男人》。
副标题写着“甜蜜蜜12月22日公映，预售票一夜售罄十二间院线”。
《星岛日报》更直接，标题就四个大字：《全港疯了》。
下面一行小字：“欢乐今宵播出史上最高收视，tVb监控室一度怀疑设备故障。”
《成报》走的是娱乐八卦路线，标题是《张曼钰看正哥的眼神，骗谁呢？》
配了两张截图，一张是张曼钰侧头看陈维正的角度，一张是陈维正唱歌时张曼钰咬着嘴唇的特写。
《新报》另辟蹊径：《黄占三十年首次认输：我老了》。
文章详细记录了黄占在节目中从质疑到震撼到心服口服的全过程，最后一段引用黄占原话……“三十年了，头一次觉得自己老了。”
《天天日报》最夸张，直接把整个第二版和第三版都给了陈维正，标题用了一号字体：《他不是歌手，不是演员，不是制片人，他是一个时代》。
而有一些小报最另类，没有配图，直接一个夸张到极点的标题：《据本报小编观察，正哥跟张曼钰上车之后，停留二十分钟，期间车子不停抖动！》
副标题演都不演：《刚结束夸张的欢乐今宵，立马进行车震，张曼钰是演都不演了！正哥，你这样会令全港多少少女伤心啊！》
铜锣湾的茶餐厅里，老板娘把六份不同的报纸摊在柜台上。
“你看看，五份报纸，五个头版，全是正哥。”
“我做了三十年早餐，头一回见这种阵势。上次全港报纸统一头版是什么时候的事？”
旁边食客嚼着菠萝油，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七三年股灾。”
老板娘啧了一声。
“一个男人跟股灾享受同等待遇，你说离不离谱。”
与此同时，全港十八间首轮院线的售票窗口前，队伍已经排到了街上。
嘉禾旗下的碧丽宫戏院，早上九点开门，十点半12月22日首映场的票就卖完了。
经理打电话给上头。
“加场，必须加场。首映日从两场加到五场，不够再加。另外跟正午谈好上映细节！”
邵氏的翡翠戏院，票房窗口的小妹从开门就没停过手。
到中午十二点，她数了一下，光上午就卖出去四百七十张预售票。
往常一部电影的预售，一天能卖五十张就算爆了。
四百七十张。
一个上午。
电影还有将近十多天才上映。
这个数字报上去之后，邵氏院线部的经理当场拍了桌子。
“给正午打电话，问他们要不要在邵氏上映！”
正午传媒的办公室里，前台电话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没断过。
谭韵芝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面前堆了三摞信封。
左边那摞是各大电影公司的合作邀约。
中间那摞是院线方面发来的加场申请和包场报价。
右边那摞最高，快要倒了，是应聘信和试镜资料。
谭韵芝数了一下右边那摞。
一百四十七封。
一个上午，一百四十七封。
有寄照片的，有寄简历的，有直接把整套艺术照塞进大信封里的。
年龄从十六岁到三十二岁都有。
有些信封上还喷了香水。
谭韵芝把这些信整理好，按照年龄和来源分了类，整齐码在桌角。
她没有送去给陈维正看。
现在正午最重要的事是《甜蜜蜜》的后期和发行，这些试镜资料可以等。
而且她太了解陈维正了，这种事如果现在拿给他，他只会说一句“先放着”，然后继续忙手头的事。
九龙塘。
温碧瑶一夜没睡好。
早上六点就醒了，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印子。
她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阿may。
圈内的化妆师，跟正午传媒合作过，算是半个圈内中间人。
温碧瑶拨了电话。
响了四声，对面接了。
“喂？”
“阿may，我是碧瑶。”
“碧瑶？这么早打来，什么事？”
温碧瑶咬了一下嘴唇。
“我想问你一件事。正午传媒那边，最近是不是有新片要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试镜。”
“你不是签了麦当雄吗？”
“合约快到期了。”
这是假话。她的合约还有一年半。但她不管了。
阿may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
“碧瑶，正午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你知道吗？昨晚那个直播之后，全香江想进正午的女演员能从尖沙咀排到上水。你确定要跟那么多人抢？”
“我确定。”
“那我帮你问问。但我不保证有结果。”
“谢谢。”
温碧瑶挂了电话，手心全是汗。
跑马地半山。
关之莹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和三份报纸。
她把三份报纸上关于正午传媒的内容全部看完了。
《明报》那篇文章最后一段写得很清楚……正午传媒未来半年有多部影片筹备，目前在物色新面孔。
关之莹没有像温碧瑶那样急着打电话。
她做了一件更聪明的事。
她拿出一张纸，把自己的优势和劣势列了出来。
优势：长相、身材、科班出身、有作品经验。
劣势：刚离婚的负面新闻、目前无片约、没有人脉直通正午高层。
她想了想，在“劣势”下面又加了一条：年龄二十一，还来得及。
然后她在纸的最下面写了一行字。
“不急。等正午正式放出招募消息再动。先把状态调整好。”
她把纸折起来，夹进日记本。
拿起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站起来走进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