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始恢复晨跑。
她要用最好的状态等那个机会出现，至于正哥跟其他女人车震？
她只恨跟正哥车震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观塘。
黎子衿蹲在家门口的台阶上穿塑料胶花，手指头被铁丝扎出了两个红点。
隔壁阿婆路过，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衿仔，你看过今天报纸没有？你那个正哥上头版了。”
黎子衿放下手里的胶花，眼睛一亮。
“阿婆借我看一眼。”
“看完还我啊，我还要拿去包油条的。”
黎子衿接过报纸，蹲在台阶上翻到娱乐版。
整版都是昨晚的报道。
她盯着报纸上陈维正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报纸还给阿婆。
“阿婆，我以后一定会上报纸的。”
阿婆笑着摆手。
“你这个死丫头，天天做白日梦。快穿你的胶花，穿完还有三百朵呢。”
黎子衿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穿胶花。
但她心里的那句话没变过。
旺角。
蔡如烟背着书包出门上学，经过楼下报摊的时候停下来。
她从书包里摸出五毛钱，买了一份最便宜的小报。
报摊老板看了她一眼。
“细路女，你识字吗就买报纸？”
“我识啊。”
蔡如烟把报纸塞进书包，跑着去赶校巴。
到了学校，她把报纸藏在课本底下，趁老师写板书的时候偷偷翻开。
同桌凑过来看。
“你看什么呢？”
“正哥。”
“哪个正哥？”
蔡如烟翻了个白眼。
“全香港就一个正哥，你问哪个？”
同桌探头看了一眼报纸上的照片。
“哦，我妈昨晚也看了，她说这个男人生得太靓，一定不是好人。”
蔡如烟把报纸往自己那边拽了拽。
“你妈不懂。”
黄大仙。
朱殷今天上学路上跟姐姐吵了一架。
起因是姐姐说她昨晚看电视看太晚，今天起床迟了五分钟。
朱殷回了一句：“那你不也看了？你还看得比我久。”
姐姐被噎住了。
朱殷背着书包走在前面，嘴里嘟囔了一句。
“等我长大了，我要去正午影业上班。不用当演员，当前台都行。每天能看见正哥就够了。”
姐姐在后面喊。
“你才十一岁，想什么呢！”
“十一岁怎么了？十一岁不能有理想吗？”
北角。
周若水今天上课心不在焉，被数学老师点名回答问题。
“周若水，第三题，答案是多少？”
她站起来，愣了两秒。
“十二月二十二号。”
全班笑了。
数学老师皱着眉头。
“我问的是三角形面积。”
周若水的脸瞬间涨红，坐下来恨不得钻进课桌底下。
同桌在底下戳她胳膊。
“你是不是昨晚看欢乐今宵看傻了？”
周若水没说话，把脸埋进课本里。
这些散落在香江各个角落的少女们，街坊邻居听见她们说的那些话，都只当小孩子不懂事。
追星嘛，谁小时候没追过。
过两年就忘了。
没人会想到，这些十几岁甚至不到十岁的女孩子里面，有好几个名字会在未来十年陆续出现在大银幕上。
会拿奖。
会封后。
会成为整个华语影坛绕不过去的名字。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她们只是一群看完电视睡不着觉的小女孩。
正午传媒办公室。
下午三点，谭韵芝把当天的数据汇总完毕，放在陈维正桌上。
《甜蜜蜜》预售票数据：截止下午两点，全港院线累计预售三千二百张。
这个数字是上周同期的三倍。
电影还有十三天才上映。
按照这个速度，首映周的票在月底之前就会卖光。
而这一切的宣发成本是多少？
零。
一分钱都没花。
陈维正坐在办公室里，翻着谭韵芝整理好的数据表，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前世做了二十年音乐制作人，他清楚宣发这个东西有多烧钱。
一部电影的宣传预算，通常占总制作成本的百分之三十到五十。
买报纸版面、买电台广告时段、买巴士车身广告、买戏院灯箱位……每一样都是钱。
但他现在不用花这个钱。
二十三家报社整合的正午报刊。
属于正午传媒绝对控股、由二十三家大大小小报刊杂志重组整合而成的《正午日报》。
今天的头版，不需要买。
明天的跟踪报道，不需要买。
后天的影评预热，不需要买。
下周的专题策划，不需要买。
从现在到12月22号上映日，十三天的持续曝光，全部走自有渠道。
一个版面的广告费，行价三千到一万二不等。
整合后的《正午日报》开足马力，每天直接拿出数个黄金专版进行狂轰滥炸，十三天下来省下的广告费用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虽然还是会走公司的账目，但这不就是左手倒右手的事？
而且自家的报纸写自家的电影，角度可控，节奏可控，话题方向可控。
想什么时候炒热就什么时候炒热。
想什么时候收就什么时候收。
不用跟外面的媒体扯皮谈价。
不用担心对手买通版面写黑稿。
不用担心临时被撤稿换版。
这就是陈维正当初花“大价钱”收购那二十三家报社的真正原因。
不是为了赚报纸本身那点发行利润。是为了掌握话语权。
在1983年的香港，没有互联网，没有社交媒体。
老百姓获取信息的渠道就三个：报纸、电台、电视。
电视台他暂时买不起。
电台覆盖面有限。
但报纸方面，他当初拿下的那二十三家小报刊，如今已经彻底握成了一个拳头。
重组后的《正午日报》，凭借合并后的庞大发行网络和无孔不入的八卦渠道，日销量已经直接杀进了全港报业前三！
加上昨晚tVb那场零通告费的直播，电视渠道的曝光也拿到了。
等于说，《甜蜜蜜》这部电影从宣发层面来看，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哪怕电影本身质量一般，光靠这套宣发体系，也能把首周票房兜住。
更何况，电影质量不是一般。
陈维正把数据表合上，靠回椅背。
窗外是1983年的香江午后，阳光很好。
谭韵芝敲了敲门，探头进来。
“正哥，那些试镜资料要不要看一下？今天又来了六十多封。”
陈维正摆了摆手。
“先放着，等甜蜜蜜上映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