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了,十八家,黄金场五场起,周末加到七场。”
“好,再加一条,首映礼,我要借他们维港旗舰戏院。”
谭韵芝停了一下,“首映礼本来就在维港边上做,再加旗舰戏院,经费这块……”
“黎晓田说了帮我协调场地,让他盯着。”
“……好的。”
……
挂了电话,陈维正靠回椅背,把12月22日的局面在脑子里理了最后一遍。
《A计划》会爆,没有任何悬念,成龙就是这个时代最能打的票房炸弹。
但爆的地方,主要在嘉禾院线。
《甜蜜蜜》的主战场,在金公主的十八家黄金场,一场不让。
两部片子,院线不重叠,受众不重叠,上映时间撞在同一天……
唯一的效果,就是12月22日这天,整个香江娱乐版都会被这两部片子淹没。
成龙出动的是功夫硬派,陈维正这边出动的是细腻爱情。
前者的热度,会拖着后者一起上报纸封面。
后者的话题,会带着前者的观众多往海报上多瞄一眼。
这叫什么?
搭顺风车。
陈维正低头把桌上的咖啡喝完,冲外头喊,“韵芝!”
“在!”
“让宣传那边准备好,12月22日,全版面铺开,报纸、广播、海报,一起出。”
“……全版面?”
“我们自己有报社,”陈维正站起来,往门口走,“不用白不用。”
然后他顿了一下,回头,“对了,跟院线说,首映礼媒体邀请,重点盯娱乐版主编,一个都不能漏。”
谭韵芝拿笔在本子上记,“老板,你这是……”
“二十三家报社的娱乐版,”陈维正把外套拎起来,“都是正午的了,让他们自己写自己的宣发,不比外面买版面便宜吗?”
谭韵芝,“……”
她抬头看了陈维正一眼,低下头,在本子角落写了四个字。
……
谭韵芝再次拿着笔进来的时候,陈维正已经在白板上写了满一版。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
“老板,这是……宣发方案?”
“坐。”
陈维正把白板笔丢到桌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谭韵芝坐下来,翻开本子准备记录。
然后她听到了一些她这辈子都没听过的东西。
“第一,报纸广告只是基础,占整体预算的百分之十五,不能再多。”
谭韵芝笔停了一下。
报纸广告占一成半?
整个香江的电影宣传,哪个不是把钱全砸在报纸上?
“第二,我要做分层触达。”
“……什么触达?”
“你听我说完。”
陈维正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把白板上的内容一块一块地讲。
“观众分三种。第一种,本来就想看电影的,这批人不用管,他们自己会来。第二种,可看可不看的,这批人才是主力。第三种,压根不知道有这部片子的,这批是增量。”
谭韵芝在本子上写了三个圈。
“报纸广告能触达的,只有第一种人。因为看娱乐版的人本来就关注电影。”
谭韵芝的笔停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第二种人在哪?在茶餐厅吃饭,在巴士上打瞌睡,在渡轮上看海。第三种人呢?在旺角逛街,在铜锣湾看霓虹灯,走在路上,根本不关心今年有什么新片。”
“所以……”
“所以我要把广告放到他们面前去。不是等他们来找我,是我去找他们。”
谭韵芝抬头看着白板。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场景截杀。
她完全不理解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陈维正继续说。
“第一波,线下渗透。全港茶餐厅、双层巴士车身、天星渡轮船舱,全部贴手绘海报。不是那种干巴巴的文字海报,是带画面的,曼钰的脸占三分之二,底下一行字……你有多久没为一个人哭过了。”
谭韵芝把这句话写下来。
写完之后盯着看了好一会。
她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这句话……”
“对,这不是在卖电影,是在卖情绪。看到这句话的人,不会觉得有人在跟他推销,他会觉得……被问到了。”
谭韵芝咽了一下口水。
“然后,所有音像门店,铺设主题曲试听。走进去,耳朵里先被歌勾住,再看到柜台上的电影宣传单。听觉加视觉,双重植入。”
“老板,音像门店那边……”
“你今天下午就去对接,正午唱片的分销渠道全港有一百三十多个点,让他们在门口摆个小喇叭播主题曲,不用花钱,只要我们公司一个电话。”
谭韵芝在本子上飞快地记。
“第二波,户外造势。”
陈维正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画了一个大圈。
“旺角,铜锣湾,尖沙咀。这三个地方,人流量最大,我要包霓虹灯牌。”
“包……包霓虹灯牌?”
“对,整块。那种挂在大厦外墙上的巨型灯牌,我要三块。一块放曼钰的剧照,一块放片名和上映日期,一块放那句话。”
谭韵芝算了一下钱。
“老板,一块霓虹灯牌一个月少说两万……”
“三块六万,跟买半版报纸差不多。但报纸第二天就包鱼蛋了,霓虹灯牌挂一个月,天在那亮着,天有人抬头看。”
谭韵芝的笔在纸上划了一道。
她被这个对比打到了。
“还没完。”
陈维正把白板笔捡起来,在“户外造势”底下又加了一行字。
街头快闪。
“我们要雇十五到二十个群演,在旺角西洋菜街、铜锣湾时代广场门口,当街演绎片中的经典片段。”
谭韵芝的嘴张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找人在街上演电影里的戏。”
“在……马路上?”
“人行道上。”
“老板,这个……香江没有人这么干过。”
“所以才要干。”
陈维正在白板上画了个简笔小人。
“片中有一段戏,李翘在街头偶遇,两个人对视三秒,什么话都没说。我让群演把这段演出来,背后挂一块布幕写着上映日期。路人路过的时候,会停下来看。一停下来,他就被截住了。”
“截住……”
“对,注意力被截住了。他看了三秒,觉得奇怪,问旁边人这是干什么。旁边人说这是电影宣传。他记住了片名,记住了日期,晚上回去跟老婆一说……多一张票。”
谭韵芝把笔放下了。
她坐在那里,看着陈维正。
“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