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需要自己写啊！”
虹姑忍不住笑了，轻轻拍了陈维正的手背一下，“你看她。”
陈维正看着客厅里这几个人，摇了摇头。
“说正经的。”他把那份资产清单从公文包里抽出来，“二十三个刊号太散了，我打算全部整合。”
林青瑕放下杂志，看过来。
“整合成什么？”
“一份报纸。”陈维正把清单摊在茶几上，“废掉原来那些八卦定位，重新做一份正统日报。名字我想好了……《正午日报》。”
飒凤举手，“我可以当娱乐版编辑吗？”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你会把版面全写成自己的通稿。”
曼钰笑出声来。
飒凤瘪嘴，“你这个人好过分。”
……
当晚，陈维正坐在书房里，把这最近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唱片，有了。
电影，有了。
报纸，有了。
三条线打通，内容生产到宣发推广到舆论管控，一条龙。
但还缺一条。
电视。
陈维正把笔搁下来，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tVb，邵氏家族控股，市值几十个亿，想都不用想。
亚视那边，股权被几个财团切成碎片，今天你卖我买，明天他抛她接，比股市还乱。
直接收购？
没戏。
口袋里那点钱，连tVb一个演播厅的装修费都不够。
但陈维正前世在内地干了二十年制作人，他清楚一件事。
你不用拥有电视台。
你只要拥有电视台离不开的内容。就算如此，还是没有自己拥有电视台来得爽啊！
1983年的tVb，最头疼的是什么？
节目荒。
每年几百个小时的播出量，自制剧产能跟不上，综艺模式老旧，收视率被亚视追着咬。
而陈维正脑子里，装着从1983年到2026年四十三年间，所有爆款节目电视的模式。
选秀、真人秀、脱口秀、音乐竞技、明星旅行……
随便拎一个出来，放在这个年代都是降维打击。
“先跟tVb谈节目合作。”他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用内容换时段。”
等正午的内容在tVb跑出收视率，到时候再谈别的。
这条路虽然慢，但稳。
陈维正把草稿纸叠好，塞进抽屉里。
可惜了。
脑子里那么多爆款节目模式，没有自己的电视台，就没法完全按自己的想法来。
播出时段要跟tVb谈。
广告分成要跟tVb分。
甚至连嘉宾人选都得过tVb的审。
等于是替别人打工。
这种感觉，跟前世在录音棚里给甲方爸改了第十八版编曲一样难受。
“迟早的事。”陈维正把灯关了，“电视这一块，总有机会的。”
他站起来，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飒凤的声音。
“曼钰你别抢被子！”
“你自己裹成粽子还怪我？”
“你那么瘦盖那么多干嘛！”
“我冷！”
陈维正推开门。
四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虹姑靠在床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板回来了。”
陈维正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窗外是1983年的香江夜景，半山往下看，整座城市的灯火铺开来。
唱片帝国，电影公司，传媒集团……
有人问了，为什么要跟tvb合作，朋友，你想购买电视台，你不得扶持别家电视台，不然怎么让亚视更加亏损呢？
……
公司注册处的等候区，号码牌叫到25号。
陈维正坐在椅子上，把申请表翻了翻。
谭韵芝在旁边低头确认文件，“三大板块全部纳入集团主体，正午唱片、正午影业、正午报社，对吗？”
“对。”
“法定股本这里……”
“填五千万。”
谭韵芝笔顿了一下，没问为什么，直接填上去了。资本认缴加上无形版权资产评估，五千万的壳子撑得起来。
……
号码叫到了。
陈维正走上前，把文件推给窗口工作人员。
对方翻了翻，抬头看了他一眼，“先生，你们公司业务范围好……广。”
陈维正，“香港就这么大，要活下去，当然什么都得干。”
工作人员低头盖了章，没再说话。
……
拿到营业执照的时候，谭韵芝把它翻了翻，塞进档案袋。
“正午传媒集团，正式成立了。”
陈维正接过档案袋，往外走，“有个地方，我一直想谈。”
……
第二天，谭韵芝把一份楼花资料放到他桌上。
“旺角好景商业中心。”
陈维正拿起来翻。
第一页是地块图。旺角弥敦道核心地段，旁边标注了两个字……黄金角。
1983年动工，预计1984年4月竣工交付。
31层综合楼宇，总建筑面积十二万平方尺。
谭韵芝站在旁边介绍，“底层统一规划为音像乐器专区，招商阶段已有七家音像行提前签了意向书。”
“中层文创商户优先招租，附近几家唱片公司也在询盘。”
“最近的旺角地铁站步行三分钟。”
陈维正翻到配套说明那页，“有没有货车装卸通道？”
谭韵芝递过另一张图，“有，地下负一层专用通道，最宽处四米二，两台货车并行没问题。”
陈维正把这张图多看了几秒，没说话。
……
谭韵芝以为他在评估，继续往下说，“开发商现在接受楼花预约，整栋报价3亿2千万，整栋入手可以谈到3亿港元。”
陈维正把资料放下来。
“整栋。”
“对。”
他在心里默算了一遍。
外行人听到3亿，第一反应是贵。
但陈维正知道这栋楼往后值多少钱……
1980年代末，底层音像行生意火到要提前排队抢货，一间十几平的铺面，高峰期月租跑到十五万港元，比写字楼还贵。
到了2000年代，这栋楼直接成了香港年轻人的精神聚集地。
在这栋楼里开铺子，不叫做生意……叫做躺着收钱。
陈维正把资料合上。
“按开发商的规矩，现在签楼花，首期定金要付多少？”
“10%。”谭韵芝回答得很精准，“也就是3000万港币，剩下的可以在竣工交付前分期转按揭。”
陈维正点点头，“报一下我们的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