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妈的屁!”刘文和吼了一声。
小刘吓得缩回去了。
编辑部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刘文和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一千三百五十万。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怎么让陈维正撤诉。
赵坤靠不住,打电话不接,这条线断了。
那就只能走另一条路。
娱乐圈的老规矩……花钱私了。
登个道歉声明,赔点精神损失费,十万八万的,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对,一定是这样。
陈维正写一千三百五十万,那是漫天要价。到时候坐下来谈,最多赔个二三十万。
这种事见多了。哪个明星真会跟媒体死磕?不都是做样子,最后私下握手言和?
刘文和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掐灭烟头,拿起电话,打给了《风月周刊》的老陈。
“老陈,你那边什么情况?”
“一样,收到传票了。”老陈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看?”
“虚张声势。”刘文和靠回椅背,“这种事我见得多了,他一个二十六岁的歌手,真有胆子跟我们整个行业死磕?最后肯定是坐下来谈。”
“你确定?”
“废话。他以后还要在这个圈子里混的。把媒体全得罪了,以后谁帮他写通稿?谁帮他宣传新片?他不傻的。”
老陈沉默了两秒:“那我们怎么办?”
“联合起来。”刘文和压低声音,“明天下午,约几个收到传票的人一起坐。人多力量大,他告一个两还行,告二十三个?他请得起那么多律师?到时候我们统一口径,放出消息说愿意和解,给他一个台阶下。”
“行。我再联系几家。”
电话挂了。
刘文和又点了一根烟。
他觉得自己看透了陈维正的底牌。
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没背景没靠山,顶多就是唱歌好听、拍戏有两下子。
打官司这种事,拼的是钱,是关系,是耐力。
他赌陈维正耗不起。
……
消息是谭韵芝放出去的。
准确说,是陈维正让她放的。
措辞很简单,一共三句话。
“正午影业声明:本公司已于昨日向香港地方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被告二十三家,索赔金额一千三百五十万港币。本案不接受庭外和解、不接受私下调解、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撤诉请求。一切依法办事,法庭见。”
声明贴在了正午影业的门口。
同时,谭韵芝把声明的复印件寄给了全港四十六家媒体。
包括那二十三家被告。
当天下午,整个香港传媒圈炸了锅。
不接受和解?
什么意思?
刘文和正在跟几个同行开会,商量怎么联合起来压价赔偿。五万、十万,最多二十万,大家凑一凑,给陈维正面子就完了。
这套路在香港娱乐圈玩了几十年了。
明星告媒体,媒体道个歉,双方握手,大家继续做生意。
哪有人真打到底的?
你把媒体全得罪了,以后谁帮你宣传?
结果声明一出来,刘文和手里的茶杯“啪”地磕在桌角上。
不接受和解。
不接受调解。
不接受撤诉。
“他疯了?”老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颤。
“他是真疯了。”刘文和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一个二十六岁的小子,他凭什么跟整个媒体圈作对?他不想混了?”
旁边的小刘弱插了一句:“刘哥……人家那个声明最后一行还有句话。”
“什么话?”
“本公司已聘请葛文辉大律师团队全权代理本案。”
刘文和的脸白了。
葛文辉。
香港最贵的诉讼律师。专打商业诽谤和名誉侵权。胜率九成七。
收费标准是按小时算的,一小时三千港币。
二十三个案子同时打,光律师费就是天文数字。
但问题是……陈维正付得起。
一张专辑净赚一千五百万的男人,花几十万请律师,连眨眼都不用。
“完了。”老陈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他是真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与此同时,正午影业办公室里。
陈维正翘着腿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谭韵芝整理的舆论反馈报告。
嘴角带着笑。
如果是普通明星,遇到这种铺天盖地的黑料,早就完了。
没有资源,没有人脉,没有资金。光是舆论压力就能把人压垮。别说打官司了,能不能撑到第二天都是问题。
普通人被媒体围攻,连发声的渠道都没有。
这帮人就是吃准了这一点。
吃准了“明星不敢真跟媒体翻脸”这条潜规则。
可惜,他陈维正不是普通明星。
他前世见过太多这种烂事了。2026年的互联网时代,营销号造谣、水军带节奏、资本方花钱买热搜搞臭竞争对手……套路一模一样。
区别在于,2026年有互联网取证、有律师团队、有公关危机处理手册。
1983年?
这帮人写黑稿连笔名都不会藏。转账记录用的是银行对公账户。约稿电话打的是编辑部座机。
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赵坤。”陈维正念出这个名字。
指使者,华纳唱片的那位副总。
陈维正没有直接动他。
不急。
做了二十年制作人,他太清楚一件事。
这帮靠抹黑吃饭的文人,骨头很软。一旦官司打起来,赔偿金压下来,他们第一反应不是硬扛。
是咬人。
咬出谁给的钱,谁下的单,谁拍板说“写狠点”。
只要有一个人开口,连锁反应就挡不住。
“韵芝。”
“在。”
“官司走正常程序,不要催。让他们慢慢慌。慌到一定程度,自然会有人来找你。到时候,不管谁来,不管说什么,你只做一件事。”
“什么事?”
“录音。然后把录音内容整理成文字,找公证处做证据保全。”
谭韵芝点头,把这条记在本子上。
“还有,法院那边如果有任何口供笔录、证人证词的副本可以调阅,你第一时间拿到。”
“明白。”
陈维正伸了个懒腰。
门被推开了。
林青瑕走在最前面,穿着件米色风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