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的车已经停在路口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开走了。
Eric站在原地，手里的玫瑰还举着。
他脑子一片空白。
不懂她？
什么意思？
他这半个月，送花、接送、请饭、看电影，每一步都按套路来的！
这套路他用过不下十次，每次都管用！
而且他感觉张曼钰马上就被他追到手了！
为什么今天就忽然失效了？！
他甚至不知道对手是谁。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征兆。
早上出门前她还回了他的传呼留言，语气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就隔了一个白天。
一切都变了。
Eric攥着那束玫瑰，站在tVb大楼门口，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
不是被拒绝的挫败。
是连战场都没找到就已经输了的茫然。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
然后又看了一眼手表。
七点半了。
那个护士小姐还在等他。
得了，先去赴下一场吧。
他把玫瑰往垃圾桶里一扔，上了车。
……
深夜。
九龙城公寓，书房。
台灯亮着。
陈维正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拧开笔帽。
他沉吟了两秒，落笔。
“红姑怀孕……国宝级保护，已安排产科医院和贴身保姆。”
换一行。
“张曼钰签约……影后预备役，明天开始进组围读剧本。”
再换一行。
“电影开机……两个月内，降维打击整个港圈。”
“安保团队……尽快组建，防患未然。”
“beyond专辑……四首核弹级金曲，即将引爆。”
他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
窗外，九龙城的夜色安静得出奇。
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灯光连成一片。
陈维正拿起桌上的烟，点上。
吐出一口烟雾的同时，书房门被推开了。
李飒凤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抱着枕头。
“你又在忙？”
“刚弄完。”
“那过来睡！”
她走过来，一把夺走他嘴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然后拽着他的胳膊往卧室拖。
陈维正被她拽着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你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李飒凤回头看他，龇了一下牙。
“不光力气大了，我还练了新招。”
“今晚，你别想跑。”
陈维正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就你那五渣战斗力？”
“谁说五渣的！上次是我没发挥好！”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不一样！”
李飒凤把他推进卧室，随手把门反锁了。
“啪”一声。
灯灭了。
三分钟后。
卧室里传来李飒凤的声音。
“等一下！我还没准备好……！”
又过了五分钟。
“我错了！我不该嘴硬的！”
陈维正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
“晚了。”
现在红姑可不会来救场了，只有李飒凤跟林青瑕苦苦支撑！
……
张曼钰到家的时候，整个人还是飘的。
她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里还攥着那份合同。
“我……要拍电影了？”
“跟正哥……一起？”
她低头看了一眼合同上自己的签名，歪歪扭扭的，跟小学生写的似的。
丢人。
签名的时候手抖成那样，正哥肯定看见了。
不过……
张曼钰把合同贴在胸口，两条腿蹬了蹬地板。
“天天都能见到正哥！”
她一个人在玄关傻笑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她爬起来，走到书桌前，把合同小心翼翼地铺平。
翻开剧本，又看了一遍。
第一遍在会客室看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陈维正的脸，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现在静下心来重新看。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故事……好是好，但是……”
她皱起眉头。
文艺片。
纯粹的文艺片。
1983年的香江电影市场，功夫片横行，喜剧片当道。
文艺片？
死路一条。
张曼钰虽然年轻，但她在tVb也待了小半年了，耳濡目染还是懂一些行情的。
票房铁定扑街。
她合上剧本，想了想。
“算了，反正能天天看到正哥，扑就扑吧。”
这个理由，够了。
……
第二天。
全港各大娱乐报纸炸了锅。
《东方娱乐》头版标题：【乐坛天王陈维正疑似跨界出演电影！唱而优则演，正哥要征服大银幕？】
《明报周刊》副版：【正午影业已注册成立，陈维正是否亲自上阵？知情人士透露：他在里面不只是演员！】
报纸上的措辞，清一色都是“出演”。
没有一家猜到他是导演。
茶餐厅里，街坊邻居一边啃着菠萝包一边议论。
“正哥要演戏了！支持！”
“他长成那样，不演戏可惜了！”
“我看他当男主角，票房最少一千万起步！”
“正哥终于露面了！好久没听到正哥的消息啦。”
全港市民一片叫好。
没人觉得有问题。
毕竟陈维正那张脸，往镜头前一站，票房就有保障了嘛。
……
北角一间中学的教室里。
午休时间。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学生把报纸铺在课桌上，指着头版大标题给同桌看。
“你看你看！正哥要拍电影了！”
她叫周慧敏。
十六岁。
陈维正的专辑，她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
磁带都快被她听烂了，走带的时候偶尔会卡一下，她心疼得要死。
越听越上瘾。
越听越觉得这个男人的声音能把人骨头都酥掉。
“阿敏，你又在看正哥的新闻？”
同桌凑过来，一脸八卦。
“你知不知道，正哥自己开了唱片公司！叫正午唱片！”
“我当然知道！”
周慧敏拍了一下桌子。
“你说我去应聘怎么样？”
同桌瞪大眼睛。
“你疯了？你才读中四！”
“我会唱歌啊！”
“你唱歌是不错，但是……人家公司到现在都没发过招聘公告啊！”
周慧敏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报纸上，盯着报纸上陈维正那张模模糊糊的照片。
“我等。”
“他总会招人的。”
“到时候我第一个去。”
同桌看她那副痴迷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你等着吧，等到你毕业他说不定都退休了。”
周慧敏没理她，用手指戳了戳报纸上陈维正的脸。
“正哥，你等我。”
……
九龙城公寓。
陈维正翻着当天的报纸，坐在阳台的藤椅上。
一口咖啡下去，他把报纸往桌上一丢。
“唱而优则演……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