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八日,北美洲,渥太华。
这座城市迎来了它的主人——大不列颠、爱尔兰及加拿大联合王国维多利亚女王。
当维多利亚女王的车队沿着新修的皇家大道驶入王宫大门时,她透过车窗看到的第一眼,便是一座由中式围墙与欧式建筑交融而成的豪华宫殿。
大门是青砖砌成的三间牌坊样式,檐角微微翘起,挂着铜铃,门楣上嵌着一块汉白玉匾额,上面还未命名。
围墙沿着街道向两侧延伸,青砖砌得整齐,墙头覆着琉璃瓦,每隔一段嵌着一扇扇形漏窗,透出墙内扶疏的花木。
进了大门,是一条汉白玉铺垫的走道。
走道两侧列着珍稀异兽石像,再往外是修剪齐整的草坪和低矮的冬青。
走道尽头,一座欧式建筑迎面而立——三层石砌楼体,柱廊、拱窗、山花装饰,屋顶却是中式的歇山顶,覆着深灰色的瓦,檐下斗拱层叠。
走道在楼前分成两股,绕过建筑两侧,通向后方。
维多利亚女王在侍从搀扶下走进主楼,穿过柱廊,进入大厅。
大厅的穹顶是欧式的,但四壁挂着中式的水墨山水和花鸟条屏。
再往里走,是办公区、接待区和会议区,各自独立又由走廊相连。
主楼后方还有两座欧式建筑,是皇室居住和休养用的,楼与楼之间连着中式游廊,廊柱间摆着盆景。
再往后,是一片皇家花园。
中间挖了一座池塘,池边堆着从天国运来的太湖石假山,几尾锦鲤在水中游动。
池塘对面是一座八角凉亭,亭柱漆成朱红色,亭中摆着石桌石凳。
花园的布局移步换景,有江南园林的意思,但草坪的开阔和花坛的几何形状又带着欧洲园艺的影子。
维多利亚女王在侍从的引导下走完了整座王宫。
她在池塘边的凉亭里歇座,看着锦鲤游来游去,环顾四周,对身边的索尔兹伯里说:“两个伟大的国家结合出的建筑真是让人着迷。这座园子把两种艺术粘合在一起,是天作之合。”她停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我住了一辈子的白金汉宫,今天忽然觉得,换个地方住,也不错。”
当天下午,维多利亚女王在新王宫的正殿宣布,任命这座宫殿为新白金汉宫,作为大不列颠、爱尔兰及加拿大联合王国的王室官邸。
仪式简短,出席的只有皇室成员、内阁大臣和各国大使。
女王宣读完后,然后对在场的所有人说了一句:“从今天起,英国将永久存在于此,永不更改。”
十二月二十日,北京,紫禁城暖阁。
暖阁里的气氛略显轻松。
炭火烧得旺,茶香飘了满屋。
洪天贵福上方端坐,太子洪世昌在旁边侧桌,下方众人端坐有曾纪泽、林彩新、多隆阿、刘步蟾、李世贤。
几个人面前的茶已经续过两轮,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和地图。
曾纪泽先开口,汇报了五天来与俄罗斯代表团的磋商成果:“经过五天多次会谈,我国与俄罗斯共和国达成初步协议。第一,两国自1892年1月15日起,撤回必要的边境军队之外的力量,缓和边境局势,双方边境军队各自后撤五十公里,保留和平地带。第二,计划明年开启两国陆地火车建设和接轨,开展陆地贸易往来。第三,规划明年三月起两国互派留学生,初期三百人,包括工程建设、重工业与轻工业制造、游货轮船只制造等专业。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俄方传达出明年俄国最高领导人访问我国的意愿。”
他把文件递上去放在桌上。
洪天贵福拿起文件又看了一遍,放下后轻声说:“都说说吧。”
刘步蟾和李世贤对视一眼,没有主动开口。
刘步蟾回国后,他没有如约到军机阁履职,而是一直以修养身体为由在家待着,最终还是皇帝下令,他才不得已而出来。
李世贤也差不多——他之前提交了归养申请,等来的却是陛下让他到京城当面汇报。
来了之后经过多次深谈,他最终卸任南部战区主将,在军机阁任职。
至于南部主将的人选,经过太子争取,由申鹤鸣暂代。
多隆阿见无人开口,主动接话:“臣以为本次两国会谈对彼此都是好的开始,既缓解了边境局势紧张,又减轻了对峙引发的战争风险。军机阁分析,俄国这次主动释放善意,很大原因是美国的举动给对方造成了压力。”说完他便收住了话头。
洪天贵福点头,看向刘步蟾。
“臣觉得沙俄应该也有转移国内矛盾的原因。”刘步蟾微微皱眉,“第一次世界大战俄国损失惨重,政权来回转移。如今的俄国最高领导人还在探索社会主义国家的生存模式,引发了各阶级的矛盾斗争。”
“刘帅说得不错。”李世贤接过话,“俄国第一次转移国内矛盾应该是西进,但被我国强制牵制了。第二次就是两国边境对峙,对方也没有成功。至于俄国潜在的盟友美国也未能给予帮助,导致美国重新改变了对外政策。”
洪天贵福听完眉头一皱,看向林彩新。
林彩新出列拱手:“俄国内矛盾斗争很严重。俄国最高领导人出台的社会主义政策可能还未成熟,引发了权贵、地主、工人多方不满,就算是平民也未能受到惠及。”
洪天贵福听完没有诉说俄国的问题,反而问了一句:“你们有没有觉得,美国总统哈里森这次出访的政治外交很熟悉?”
众人听完一愣,紧接着皱眉沉思起来。
“儿臣倒觉得美国在拉盟友。”洪世昌在旁边郑重开口,“应该就是这次阿根廷战争让他们受到了启发或者警惕——类似我国的藩属体系。”
其他人露出深思或者了然的神色。
洪天贵福则欣慰地点了点头。
“殿下说得不错。”林彩新适时汇报,“情报局对于美国出访的几个中美洲国家加强了渗透,目前得到的消息有限,但有一条最重要——美国给予了他们巨额投入。”
“不得不防。”曾纪泽说出建议,“我国应该针对中美洲、南美洲各国加强联系,同时扶持一些反美政党。”
多隆阿略微思考,脱口而出:“中美洲国家有墨西哥、哥斯达黎加、尼加拉瓜、洪都拉斯、萨尔瓦多、危地马拉等国。如果再加上南美洲的玻利维亚、厄瓜多尔、哥伦比亚、委内瑞拉、巴西、巴拉圭、乌拉圭、智利等国,实力不容小觑。”
“至少新西兰联邦共和国占据了原秘鲁国。”李世贤接过话头,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戈登政府发动的对智利战争,听说一半国土已经被纳入麾下了。再加上蓬帝占据的阿根廷——臣觉得应该对两国进行扶持,以达到钳制目的。”
洪天贵福看着地图上那些国家,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中美洲和南美洲的事,你们商议先拿一个方案出来。”他转向林彩新,“情报渗透要跟上。”
“臣遵旨。”林彩新应道。
“至于俄国那边。”洪天贵福收回目光,恢复了一贯的语气,“明年俄国最高领导人来访问——接待规格按最高礼宾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