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五日,蓬帝政府对外宣布:即日起,将国土新西兰的所有权抵押给太平帝国,用于支付庞大的军事开支和民生安置费用。
公告措辞直白,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新西兰全境作为抵押物,抵押期限一年,到期未能赎回则视为放弃。
同时,蓬帝政府面向国际组织和个人发布合作邀请,承诺提供丰厚的资金,用于支付阿根廷战争中的雇佣费用。
消息传开后,世界各地的雇佣组织和自由武装分子纷纷高调表态。
十月七日,几家较大的雇佣军组织几乎在同一天发布了合作意愿声明。
中亚地区的“龙门雇佣军”“缅北雇佣军”“琉音雇佣军”“越界雇佣军”等老牌组织率先响应,有的在声明里直接附上了兵力规模和装备清单,有的更干脆,已经派人前往南美接洽。
十月十一日前后,美国的新闻在国际上频频出现。
因半个月内,哈里森总统完成了对墨西哥、哥斯达黎加、尼加拉瓜、洪都拉斯的连续访问。
美国外交部对外宣称,这是为了“加强中美洲国家友好关系,增强贸易往来”。
但各国政府都注意到了这次出访的时机不对,并且出访的会谈内容未能清晰透明。
十一月二十九日,北京,丰台火车站。
风雪从凌晨开始就没有停过,站台上的积雪被清扫干净。
总理曾纪泽率领接待团站在站台中央,大衣的领口被风吹得翻卷起来,旁边的随行人员不时跺着脚取暖。
九点半刚过,远处传来汽笛声。
一列火车在风雪中逐渐接近,车头的灯光在雪幕里晕开一团昏黄。
等火车停稳,车门打开,率先走出来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身着黑色皮毛大衣,头戴黑色毛绒帽,留着浓密的俄式胡须。
他在车门口站了瞬间,眯着眼适应了一下站台上的光线,然后大笑着朝曾纪泽的方向走去。
“我亲爱的朋友!感谢你下着大雪来接我!”
曾纪泽含笑迎上前:“李沃夫总理不远万里亲自来访,我必然扫榻以待。”
翻译快速地把两人的话来回传递。
格奥尔基·李沃夫摘下帽子,两人用力握手,然后拥抱了一下,彼此的肩头都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回去的路上,两人乘坐同一辆汽车。
车窗外的北京街道已经被雪覆盖,但扫雪民众已经清出了主干道,路两侧的商铺和楼房在雪幕中轮廓模糊,只露出檐角飞翘的形状。
李沃夫靠在座椅上,目光顺着车窗移动,不时发出低声的感叹。
“天国发展得很快呢。真是强大的国家。”他转过头来看着曾纪泽,“我了解的,还是之前从记录中看到的。”
“贵国发展也不错。以重工业为主,各种大型器械层出不穷。两国应该多加交流学习。”曾纪泽回应道。
“曾总理,你知道吗?这次最让我震撼的是铁路。”李沃夫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惊叹,“我刚进入哈萨克斯没多久,就坐上了贵国的火车,一路畅通无阻到达北京。不可思议。”
“道路通,则民通;民通则国兴。我国陛下最重视民生发展,为此付出了不少辛苦。”曾纪泽面带微笑,“这次来,多看看。我相信可以为两国增加不少合作机会。”
车子停在皇家尊楼门前。
两人下车,握手告别,约定明日再会。
十一月三十日上午,曾纪泽陪同李沃夫登上了长城。
雪后的长城蜿蜒在群山之间,城墙上的砖石被白雪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李沃夫站在烽火台上,扶着垛口看了很久,说了一句:“这种工程,只有强大且一统的国家才能完成。”
下午,两人去了皇家军事学校。
李沃夫参观了学员的操练和装备陈列,在坦克和战机的模型前停留了很长时间,问了几个关于训练体系和装备保养的问题。
十二月一日,李沃夫告别曾纪泽,带着代表团前往天津贸易港口。
十二月五日,他到达上海,参观了轻工业制造,下午出席了联合国日常会议并发表讲话。
十二月七日,他转道南京参观造船厂,然后才结束这次远行交流,乘坐火车直奔北京。
十二月十日,一则消息传遍世界。
蓬帝王国外交部发布沉痛悼念:国王丁四,因病去世。
同时外交部还宣布,蓬帝王国将派遣代表前往布宜诺斯艾利斯举行两国谈判,望阿根廷政府做出回应。
而阿根廷政府收到消息后,认为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总统胡利奥·阿根蒂诺·罗卡做出了一个误判——他判断蓬帝王国会因为国王去世而陷入混乱,下令全线反击,命令各地军队、武装、民兵发起总攻,收复失地。
十二月十一日,蓬帝政府做出了强力回击。
厕门在陆地指挥主力进攻,井川率领舰队炮轰布宜诺斯艾利斯首都,各地雇佣军全力扫除阿根廷武装。
仅仅一日,阿根廷政府军各路节节败退。总统罗卡当天宣布两国停战和谈。
十二月十三日,北京,政务院。
会议室内,长桌两侧分坐两方。
天国这边以总理曾纪泽为首,各部门部长或副部长依次排列在身后。
对面坐着俄罗斯共和国第一总理格奥尔基·李沃夫,身边是俄国各部代表团的成员。
曾纪泽先开口,语气平和:“再次欢迎李沃夫总理此次来访,为两国友好加深了交流,相信总理先生感受到了我国民众的热情,为此我倡议两国应互派留学生交流学习,为两国关系更进一步做出突破。”
“感谢贵国的热情款待,更感谢贵国民众对我国的友好表现。”李沃夫说着话俄式胡须上下浮动,“曾总理提出的这个倡议,我全力支持,这是造福两国人民的最好体现,更能加深两国政府及民众的关系更进一步。”
“哈哈…相信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总理先生对于两国贸易合作增加,重工业交流是否有意愿达成合作基础呢?。”曾纪泽询问道。
“意愿是有的。”李沃夫向前倾了倾身子,“但曾总理也清楚,如今两国边境的局势,最近不算平稳。”
曾纪泽没有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我们彼此既然坐在一起,就是想谈一个框架。”李沃夫的语气放慢了,像是在一条冰封的河面上谨慎地选着落脚点,“边境局势紧张,造成两国政府,民众相互针对,这是如今最重要,也是最根本的问题。我国需要天国的市场,也需要天国的技术。而贵国,应该也需要一个稳定的西部邻居。”
曾纪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语气不疾不徐:“李沃夫总理,你说的这些,我可以记录。但你也明白,造成如今局势的可不是我国主动为先,第一次世界大战刚刚落下,贵国就急于西进,我国陛下与协约国各国首脑的磋商沦为废纸。若不是保持克制,将又是一次大战开始。”
“我明白。”李沃夫点了点头,“这是当初国内一些左倾主义错误的选择。如今我的到来,相信总理你应该明白我国的诚意,同时希望贵国就两国边境军事对持做出缓和的善意。”